第5章

三白城------------------------------------------，韩洛怡抓住了魏星珩的手，低语道：“娘亲，不要离开我，我一定会找到白芷治好您的头疾，不要离开我。”，没一会，韩洛怡的呼吸逐渐变得匀称。然后魏星珩顺势躺在韩洛怡的身边。。，发现自己仍蜷在他魏星珩怀里，他的外袍盖在她身上，男人只着中衣，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被韩洛怡抱着，韩洛怡立马松开了魏星珩的手。，他未睁眼，只准确无误地握住她手，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再睡会儿，三百城不会跑。”，“你……怎么在床上？”：“昨夜，你抱着我的手，叫我不要离开你……”，伸手打了魏星珩一下，“你别胡说，我没有。”，拿着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房间，独留韩洛怡一人呆愣在原地。，魏星珩带着韩洛怡赶路，途经在镇口茶棚，便在此歇息，棚外尘土轻扬，棚内茶香缭绕，却掩不住空气里一丝涩味。，一边擦壶，一边叹气：“姑娘要白芷？唉，如今这味药，可比银子还金贵。”：“白芷产地在三白城，往年不是满城都是？”，四下望了望：“****后，下了‘官采令’，所有白芷由太医院统购，民间不得私售。说是防囤药抬价，可……”他摇摇头，声音更低，“我听运货的镖师说，其实都进了内库，专供京中贵人与禁军。外头百姓要用？行，得按官价十倍买，还常常没货。”，语气淡淡：“官价十倍，谁定的价？”：“还能是谁？听说是司药监新任提督——皇上跟前的红人。如今连山寨伤药，都只能用替代品，效力差一半。”
韩洛怡心口猛地一沉——母亲正等着白芷**，新帝这一道垄断令，等于掐住了三百城与郭家军的咽喉。
她面上不显，只推过去一小块碎银：“掌柜可知道，附近哪有私货？”
掌柜掂了掂银子，犹豫片刻，还是摇头：“姑娘莫害我。如今私卖白芷，抓到就是腰斩。前日才有对爷孙，在城外搭棚卖草药，被巡兵抓走，再没回来。”
韩洛怡见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元宝，推到掌柜的前面。
“城外的田埂边上，许还有未成熟的白芷。”
当魏星珩找到韩洛怡时，只见她蹲在田埂上，指间捏着一株才起花蕾的白芷，眉心拧得比叶脉还紧。
韩洛怡不禁想起：那夜更深露重，相府后廊忽传瓷器碎裂声。
韩洛怡披衣赶去，见母亲伏在绣榻边，指尖痉挛，攥碎的茶盏割得掌心血珠滚落。她脸色煞白，唇色却乌青，额上冷汗把鬓发黏成一缕缕的。
“娘！”韩洛怡扑过去，夫人却抬手推她，似怕吓到女儿，只哑声道：“药……”
韩洛怡慌忙翻找，瓷瓶相撞叮当作响，药丸滚得满地都是。
只剩母亲艰难的呼吸。韩洛怡只能将药丸含在自己嘴里，就水渡给母亲，感着那微弱的气息。
“还要三个月……”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声音十分嘶哑，“可我等不起三个月。”
身后传来脚步声，魏星珩没开口，先解了自己的玄色披风裹到她身上。暖意罩下来，混着淡淡香气，却没能让她舒展开眉头。
“你再急，也不能跟一株草药较劲。”他蹲身，与她平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韩洛怡咬了咬唇，声音发颤：“母亲的头疾拖不过三个月，没有白芷缓解，她的身体就被拖垮了，我只要母亲健康。”
她越说越快，眼眶也越来越红，“我把表哥骗回边关，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母亲的病情，以免祖父担心。”
话未落，魏星珩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腹带着粗粝的老茧，却暖得惊人。
“郭未晞，”他声音低缓，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口，“别忘了，我是谁？”
韩洛怡怔住，眼睫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
魏星珩松开她手，起身，顺势把她也拉起来，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今夜我让人把暖棚的搭起来。”
魏星珩伸手，手指抹过她的眼尾，声音低下来，带着哄劝，“未晞，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韩洛怡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伸手，回握住他的手：“那便……一起等。”
晚膳时。
韩洛怡一袭水蓝色的襦裙，用一只簪子将头发半挽在脑后，将韩洛怡的**给衬托出来了，从韩洛怡出来的那一刻，魏星珩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魏星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慌张地说道：“郭姑娘，请吧！”
韩洛怡拿起碗筷就大快朵颐起来。
魏星珩默默地给韩洛怡倒了杯水，放在韩洛怡的身边，“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韩洛怡说道：“在家里就要被各种规矩约束，到这里了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你过得不无聊吗？快点，这些菜要趁热吃才好吃。”
魏星珩笑着，摇摇头，“你倒是看得开。”在魏星珩放下水杯的瞬间，韩洛怡便拿起了水杯，两人的手指碰了个正着，两人一时间都慌了神，韩洛怡害羞的低下了头，魏星珩也移开了视线，谁也没有抬眼。
在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客栈老板走了过来。
韩洛怡在看医书时，听见两个小丫头说道：“七月初七，城东长街有乞巧市，女儿家们夜里放莲灯、穿彩线、望月穿针，向织女求一双巧手，也求一桩好姻缘。”
两个小丫头前脚刚出去，韩洛怡后脚就抱着医书坐在回廊下，眼睛亮得像被擦过一样。
魏星珩回来时，远远便见她坐在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栏杆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全是“巧”字。
“想去？”他停在她面前，嗓音带着夜风的凉。
韩洛怡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想装得若无其事，可耳尖的红晕出卖了她，“……就，就想随便看看。”
男人低笑一声，伸手拂去她发梢的草屑：“郭姑**‘随便’，哪次不是把天捅个窟窿？”
韩洛怡被戳破，索性摊牌，仰头望他，声音带着一点点不自知的撒娇：“我长这么大，没正经看过乞巧节。以前在京城时，父亲总是拘着我学琴棋书画；后来来到边关，更没心思。如今……”
她顿了顿，“如今没有那些规矩拘束着我，我就想去看看，顺便**一次？”
魏星珩垂眸看她，眼底倒映着廊下灯火，半晌，他伸手，掌心向上：“**可以，但得付利息。”
韩洛怡怔然：“什么利息？”
男人俯身，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哑：“今夜你换上一套红装，让我先瞧一眼，再带你去看满城灯火。”
韩洛怡的脸“刷”地一下子红起来，连眼尾都泛起水光，轻斥他一声：“无赖！”
七月初七傍晚。
韩洛怡一身大红罗裙，袖口绣一枝并蒂莲花，发间别着一枝梅花簪，大红色的斗篷上绣着一枝梅花，那时丞相夫人去年给她绣的，她说：“此花寓意高洁，希望吾儿能如此花一样有高尚的品德。”
渐渐地，韩洛怡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魏星珩倚在门边，本是逗她，却在看清她那一瞬，指间把玩的小刀“哐当”落地。
“……好看吗？”韩洛怡提着裙摆，转了个圈，大红色裙角在夏风里绽成一朵梅花。
男人弯腰拾坠，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好看……想把满城灯火都熄了，只留你一个。”
韩洛怡羞得要去捶他，却被他先一步牵住手腕。
“走了。”他咳一声，别过脸，耳尖却透出可疑的暗红，“再磨蹭，乞巧节就许不了愿望。”
韩洛怡一听到“许不了愿望”，就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长街十里，灯市如昼。
莲灯飘满了河流，彩线挂满了银杏树梢，女儿家们笑声清脆，像撒了一把把银铃。
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抬手，把一截五色丝线穿过自己腰间缠上自己的手腕，另一端，悄悄地缠上她腕侧，打了个活结。
你做什么？”韩洛怡感觉手腕间一紧，转头一看。
魏星珩面不改色道：“怕你走丢，先系上。”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他低笑，指腹在她腕侧上摩挲，“今晚，让我当一次‘牛郎’行不行？”
韩洛怡张了张口，终究无法反驳，只悄悄把线往袖里推了一下，耳根却红得滴血。
乞巧市最热闹的是“织云赛”。
彩棚高悬，女儿们穿针乞巧，先穿过七孔银针者，可得“流光纱”——一匹会随烛火泛出银蓝微光的稀世软布料。
韩洛怡自信上场，挽起袖口，露出细白的手腕。七孔针排列如星，线头却比发还细，令围观者啧啧称奇。
“开始！”鼓声一落，十几条彩线同时穿针。韩洛怡排在最末，袖口挽到肘间，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第一孔，她没急着下针，先对着灯火捻了捻线头，手指一搓，线绒瞬间扁细，韩洛怡很快就将线穿过去了。
第二孔，彩线已过半，她却忽然抬手，用齿尖轻咬线尾，角度一偏，**里竟带出极轻的声音。
……
第七孔，鼓声尚余一息，她指尖一送，线头已拖出一道笔直的线。
“铃——”
铜铃撞得最响的那一声，来自她的案前。
裁判高唱：“流光纱得主——郭姑娘！”
满场哗然。那匹纱被韩洛怡捧着，轻得像烟，薄得像雾，却在灯火下泛出银河般的碎蓝。韩洛怡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抖。
她抬头，隔着人海，看见魏星珩倚在棚柱旁，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韩洛怡抱着轻若烟雾的纱料回头，隔着人海冲魏星珩扬眉，像在说：我可不是只会拿毒针。
韩洛怡挤在人群里，仰头着那一盏旋转的“七星灯”，灯面绘着织女与牛郎在鹊桥相会的影子，映在她瞳孔里。
魏星珩始终落后她半步，替她挡去所有的推搡。
魏星珩看着七星灯说道：“这灯倒是有趣。”他便想到什么。
只见魏星珩盯着上面的灯笼，在韩洛怡的耳边，低语道：“我刚才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不得表示一下？”他还不忘轻轻推了下韩洛怡。
韩洛怡抱着流光纱，凑到他的耳边，“魏公子，没有你，我也可以拿到流光纱。”说完还狠狠地踩了魏星珩一脚。
“快来看看灯笼，猜对了就可以将灯笼拿回家。”卖灯笼的老板吆喝道。
韩洛怡问道：“我如果猜对了七星灯上面的灯谜，是不是就可以将七星灯拿走了？”
老板点点头道：“今夜**的灯笼，只要猜对了就可以拿走。”
只见灯面写着：
一身五色，倒挂星河，
不照自身，却系姻缘。——（打一物）
韩洛怡拿着七星灯思考了片刻，对老板说道：“是姻缘线吗？”
老板道：“姑娘真聪明，如今这盏灯归你了。”
韩洛怡接过七星灯，将它交给了魏星珩，“我的谢礼。”
魏星珩目光落在韩洛怡手中的灯，“我不要。”
韩洛怡将七星灯塞到魏星珩的手中，“你刚才看这灯不是挺久的吗？怎么现在给你，你却不要了，你这人真奇怪？”韩洛怡忍不住对魏星珩翻了个白眼。
魏星珩不语。
韩洛怡看着魏星珩的样子，她伸手夺过七星灯，魏星珩却将七星灯死死地攥在手中，“你给我了，就是我的，哪有手回去的道理。”
韩洛怡道：“我以为你不想要，这么好的灯，你别浪费呀？”
魏星珩看着七星灯，久久不语。小声的嘀咕道：“灯是我的，将来你也会是我的。”
韩洛怡蹲在河边，学着别的姑娘放河灯，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再睁眼时，那盏小小的莲灯已飘远，混进万千河灯里，分不清谁是谁的。
魏星珩站在她身后，忽然伸手，掌心盖住她双眼。
韩洛怡转身踮脚，一把拽住他衣领，羞得声音发狠：“再调戏我，我就——”
“就怎样？”他俯身，鼻尖抵着她鼻尖，笑得无赖，“就穿针引线，把我缝在你心上？”
韩洛怡被魏星珩气得不轻，用力地推了下他，魏星珩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失去了平衡，身子只向河里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