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钥与遗书------------------------------------------，踩上去不响，只是往下掉灰。温迟屿没带人，也没穿西装，只套了件深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枪揣在右兜，没掏出来。死亡证明叠在左胸口袋，纸边已经卷了，像被水泡过又晾干。。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陆怀知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轮椅是旧的，扶手有两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他右手缺了三根手指，只剩半截手掌，正把一枚黑色密钥**服务器接口。金属卡槽发出一声轻响，像钥匙转进锁芯。，一串串数据滚过，全是**集团的账目。**路径、境外空壳、行贿记录、非法并购的合同编号。没有标题，没有摘要，只有时间、金额、签名。像一本没人想看的账本，但每一页都钉着人命。，没动。鞋底沾了泥，是从外头停车场带进来的，灰**，粘在皮鞋纹路里，没擦。“你赢了。”他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最后一行指令，回车。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一秒，然后开始自动上传。进度条从0%跳到1%，再跳到3%。没有倒计时，没有提示音。“但你活不到明天。”。没出声，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起什么旧事。他抬手，把一叠纸从轮椅扶手边推下去。纸张飘落，落在地上，散开。最上面一张，是温迟屿父亲的签名，字迹歪得像喝醉了。下面一行小字：家族信托协议，2014.6.17生效，不可撤销。。他没去捡。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然后抬眼，看向屏幕。“你父亲签的，是慈善基金会。”他说。“对。”陆怀知说，“基金会账户，每月转三百万到瑞士账户。户名，林淑仪。”。枪管硌着掌心。他没动。“***去年在苏黎世买的那栋别墅，首付是基金会的钱。”陆怀知继续说，“她没告诉你，对吧？她怕你知道，她拿的是你父亲的脏钱。”。风从另一侧的破窗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纸，贴在服务器机柜的散热口，贴了三秒，又掉下来。，慢慢垂下去。没完全放下，但不再对着陆怀知的后脑。
“你不敢杀我。”陆怀知说，“因为你怕我死得比你早。”
温迟屿没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一张纸，纸页裂开，露出底下一行小字：受益人，温迟屿。签字日期，2014.6.17。
他蹲下来，没捡，只是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膝盖上蹭了蹭，沾了灰。他没擦。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你父亲死的那天。”陆怀知说，“他给我打电话，说‘迟屿太怕输，怕到不敢认错’。他让我别恨你。”
温迟屿没动。他蹲着，像在等什么。窗外，天快黑了。塔顶的灯没开，只有服务器的蓝光，照着他半边脸。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
“我说过。”陆怀知说，“三年前，你来医院看我，我说‘**临终前，让我原谅你’。你转身就走，说‘他疯了’。”
温迟屿没接话。他站起身，把死亡证明从口袋里拿出来，捏在手里。纸边已经发软，边缘有水痕，干了，泛白，像一层薄盐。
他没扔。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捏着，站在原地。
陆怀知没看他。他转了转轮椅，让屏幕正对温迟屿。上传进度：87%。
“你还有三十七分钟。”他说，“董事会开会前，数据会同步到***、审计署、国际反**中心。你父亲的签名，***的账户，你签过的每一份‘自愿放弃协议’，都在里面。”
温迟屿低头，看了眼手表。表带是旧的，扣环松了，卡在皮带孔里，没调。
“你真以为，我会怕这个？”他问。
“你不怕。”陆怀知说，“你怕的是，他们知道你早就知道。”
温迟屿没答。他把死亡证明塞回口袋，转身朝门口走。脚步很轻，没踩到地上的纸。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父亲临终前，还说了什么？”他问。
陆怀知没立刻答。他盯着屏幕，上传进度：92%。
“他说，”陆怀知说，“‘别让他一个人扛着。’”
温迟屿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门栓有点松，他拧了一下，没拧动。他用力，才转开。
门开了。风灌进来，吹得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闪得更快。
他走出去，没关门。
塔顶只剩陆怀知。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99%。他没动，只是把轮椅往窗边推了半寸，让风能吹到他脸上。
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塔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废弃的铁栅栏外，车灯没开，车里没人。
地上，那张死亡证明，被风吹得翻了个面。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是温迟屿父亲的笔迹，写着：若陆怀知还活着，他才是**真正的股东。
风继续吹。服务器的蓝光，照着地上散落的纸，照着轮椅扶手上的锈，照着陆怀知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搭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进度条，跳到100%。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冷却塔的边缘，叫了一声，飞走了。
塔顶，灯没亮。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