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读物，蓝色封皮的。他说那本书改变了他的一生，他本来是想考文科的，因为那本书，才转了理科，学了物理，一直教到退休。”

她说着，把怀里那本书翻到扉页，指着那个蓝色的注销章。

“他说那本书后来被图书馆注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想再看一眼。我那时候觉得他是在说胡话，生病的人嘛，脑子有时候不清楚，我没当回事。”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不像刚才那样憋着了，就让它们掉。

“他走的那天晚上，守夜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我就在网上搜，搜图书馆注销书的去向，有人说大部分都卖给了废品回收站。我就打电话问这所大学的图书馆，问他们这两年清退的书都送到了哪里。他们查了一下，给了我一个回收公司的名字。我找到那个公司，他们查了记录，说最近一批书送到了一个叫……”

她说不下去了，拿纸巾捂住了眼睛。

姜老头替她说完了：“送到了一个叫老刘的人手里，那个老刘前几天刚给我送过来。”

她使劲点点头。

“我今天早上五点钟就出门了，坐了两个小时公交到市郊，然后一路问过来，所有人都说不知道这个地方。我走了四个多小时，从早上走到下午，中间想过好多次回头算了，但就是不想回头。”

她看着姜老头，眼睛红红的，但里面有东西在发光，不是泪水，是别的什么。

“大爷，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我爸爸哭过。他是个特别硬的人，一辈子没求过人，退休了还天天看论文，说自己跟不上了，要多学习才能不至于太落后。他走的那天下午，忽然拉着我**手哭了，说对不起她，说这辈子光看书了，没好好陪过她。”

姜老头听着，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风吹过院子，把那些蓝色封皮的书一页一页地翻起来，哗啦哗啦的，像很多张嘴在轻声说话。

“后来呢？”他问。

“后来啊，”女人把眼泪擦干，声音终于稳住了，“后来我觉得，我得找到那本书。我觉得我爸最后那段时间，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不是胡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