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雨夜的哑者
雨声砸在审讯室的铁窗上，像无数指节叩击骨头。
岑昭衡被押进来时，双手反铐，左颊淤青未消，衣领沾着血和泥。他没抬头，没说话，没挣扎。整个审讯室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节奏。
纪鹤归推门而入，黑风衣滴着水，皮鞋踩出一串湿印，像拖着一条蛇。
“岑昭衡。”他声音低得像刀锋刮过铁皮，“十年前，南江路公交站台，你亲眼看着林晚秋被杀。你认不认？”
没人应。
纪鹤归抬手，一叠泛黄卷宗被狠狠甩在桌上，纸张炸开，像死鸟的翅膀。
“目击者证词，编号07-10-03，签字：岑昭衡。”他指尖点着那行字，每个音节都淬了冰，“你说，凶手穿黑风衣，左袖有银扣，动手前说了句——‘你该死’。你记得清清楚楚，对吧？”
全场哗然。
媒体记者举着相机冲上前，闪光灯炸成一片白光。有人喊：“沉默**终于开口了！”
岑昭衡依旧低着头，长发遮住眼。他嘴唇干裂，却没动。
纪鹤归冷笑，抬手一挥。
两名狱警上前，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泛黄，边角卷曲，是岑昭衡和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在公园的合影。女人笑得温柔，小孩抱着兔子玩偶。
“你女儿，岑小雨。六岁死于白血病。你老婆，三年前**。”纪鹤归声音平稳，像在念菜谱，“你守着这张照片，守了十年。现在，我替你烧了。”
狱警猛地一扯——
“撕拉——”
照片裂开，女儿的脸被撕成两半。
第二下，母亲的笑被撕成碎片。
第三下，兔子玩偶的耳朵掉在地上。
“你连哭都不敢。”纪鹤归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岑昭衡的额头，“你连眼泪都不敢流，配当人吗？”
岑昭衡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泪。
但他的手，被铁铐压在桌面上，指甲，一点点，抠进木头缝里。
他抬头了。
不是看纪鹤归。
是看天花板的灯。
那盏灯，闪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他右手食指，猛地划向左手腕——
血，喷溅。
不是滴落，是泼洒。
他用血，在桌面上，写下一串数字。
7:13。
四个数字，歪斜，却如刀刻。
全场死寂。
纪鹤归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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