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岑昭衡没答。
他只是，在黑暗里，用舌尖，舔了舔唇角的血。
甜的。
像十年前，那个雨夜，他咬破自己舌头，才没喊出声的那口血。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把刀**林晚秋胸口。
看见那人转身时，袖扣在路灯下反光。
看见那人蹲下身，抱起吓哭的孩子——
那孩子，左耳后，有一道疤。
像被火烧过的月牙。
他认得那疤。
因为那是他亲手，用烟头烫的。
十年前，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
纪鹤归，会杀他。
他弟弟，纪鹤川，才是凶手。
而纪鹤归，是帮凶。
他看着纪鹤归把弟弟藏起来，伪造死亡证明，烧毁证据，篡改时间。
他看着纪鹤归把所有怀疑，都指向一个哑巴。
他看着纪鹤归，用十年，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他”。
岑昭衡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血，还在从手腕渗出。
他不疼。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听见门外，脚步声停了。
有人在听。
有人在哭。
他轻轻笑了。
他知道。
纪鹤归，正在看那帧监控。
正在摸自己的袖扣。
正在回忆，那个雨夜，他抱着弟弟说：
“别哭，哥带你走。”
——他没说出口的，是：
“哥，你看见了，对吧？”
——他没说出口的，是：
“你杀了人，你烧了证物，你把我当成替罪羊。”
——他没说出口的，是：
“哥，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门，被轻轻推开。
送饭的狱警走了进来。
他放下餐盘，低声道：“吃饭。”
岑昭衡没动。
狱警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回头，看了眼岑昭衡的手腕。
那血迹，蜿蜒成两个字。
——鹤归。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一张旧照片，塞进了岑昭衡的枕头下。
照片背面，是纪鹤归自己十岁那年的笔迹：
“我看见他杀了人，但我不能说，他是我弟弟。”
照片正面。
十岁的纪鹤归，抱着哭喊的弟弟。
**。
是案发地巷口。
——雨夜。
路灯下。
黑风衣，袖扣，银光。
岑昭衡闭上眼。
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像一头困兽，终于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