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阳光正在融化。窗台上的冰棱一滴一滴地坠落，在玻璃上划出细长的水痕，像时间的刻度。我翻出那本相册，最后一页夹着纸条——“哥哥，小团子今天学会转圈了，她真的好聪明，我好喜欢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字迹歪歪扭扭，“顾”字少了一点，那是五年前的妹妹了。窗外的雨声遥远而清晰，我闭上眼睛，那些柔软的、雪白的、跳跃的记忆，便从时光深处向我奔来。
那天傍晚，夕光把整个客厅染成了蜂蜜色。妹妹从学校回来，书包带子滑落到手肘，校服领口大敞着，马尾辫松散得只剩最后一圈皮筋在垂死挣扎。她一进门就把脚上的帆布鞋踢飞，一只飞到鞋柜底下，一只卡在玄关的花盆边，完全无视妈妈立下的规矩。妈妈正从厨房探出头来，嘴上还挂着数学月考的事，话还没说完，妹妹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我房间，门板撞在门吸上发出一声闷响。
“哥！我要养兔子！”她双手撑在我书桌上，胸膛剧烈起伏，脸颊红扑扑的，像刚从操场上跑完八百米。
我正在写物理作业，笔尖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哦，你跟妈说。”
“跟妈说她肯定不同意，你先帮我说嘛！”妹妹拉着我的胳膊摇来晃去，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我叹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她。她整个人都汗津津的，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一只鞋带松了，拖在地上沾了灰，校裤膝盖处磨得发白。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只有小孩子说起真正想要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光，热烈而执拗，像要把整个世界烧出一个洞来。
“为什么突然想养兔子？”我问。
“不是突然！”她把“不是”拖得很长，“隔壁班林思琪就养了一只，白色的，眼睛像红宝石，可好看了。她每天都发朋友圈，她给兔子买了好多小衣服小**，兔子还会站起来讨吃的，好可爱好可爱的——”她又开始摇我胳膊，这次更用力了，差点把我连人带椅子掀翻。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有一次我起来倒水喝，看见她房间的门缝里透着光，推门进去，她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塞到枕头底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