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廓清晰。
张崇山的心脏骤停一拍后疯狂擂响。他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几乎能听见动脉血管在太阳穴处咆哮奔流的声音。他死死盯着那束悬停在冷白墙上的暖黄烛焰。微小的火舌轻轻**着空气，光晕边缘模糊摇曳，墙的白色如同冰冷衬纸，而光点像一枚烧红的炭火印记悬于其上。时间在死寂中拖长了脚步，空气仿佛凝固的胶质令人窒息。
蓦地，如同被一只无形毛笔蘸满浓墨淋漓地挥动——
一点刺眼的朱红凭空出现在雪白墙面上。
那一点红来得毫无征兆，深重饱满得骇人。烛光映照下，颜色犹如刚刚从动脉里喷涌而出的新血，艳丽得近乎妖异。它缓慢地向下延伸，如同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拖曳出细细长尾。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红点化为流畅的笔画，迅速勾勒、衔接、成形。张崇山瞳孔骤缩，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僵停，寒气从尾椎骨猛地蹿升。他喉头发紧，牙齿紧紧咬住颤抖欲吐的恐慌。
血般淋漓的三个字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还 阳 钱
猩红的字迹在烛光下微微反着光，如同未干的凝血。那悬于虚空的一点烛火骤然熄灭，无声无息，瞬间将他重新抛回彻底的、淹没一切的黑暗中去。浓墨般的死寂重重压下。只有墙上的“还阳钱”三个字在视网膜上灼灼燃烧，烙刻在脑海深处，带着不祥咒诅的冰凉气息。
张崇山的思维停滞了数秒，血液奔流的轰鸣充斥着耳膜。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又猛地被投入到一锅滚油之中。
不是鬼魂……鬼魂不会写字！更不会写这种……勒索？恐吓？还是……某种交易的开场白？他强行按下胸中翻腾的恶心和极度的恐惧。不能垮，一点都不能露怯！不管这东西的本质如何，它留下的是“字”，而“字”的终极逻辑是交流。是交易！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吼，像受伤野兽的啸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肌肉瞬间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力量。
“谁干的？！给我滚出来！”他咆哮着，巨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如坟冢的厅堂里，震得屋梁上积年的尘埃簌簌而下。回应他的只有自身空洞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