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怀孕八个月，我产检回家，看见丈夫的白月光穿着我的睡衣，坐在主卧床边。
婆婆端着燕窝从厨房出来，见我站在门口，只皱了下眉。
“晚梨刚回国，身体不好，主卧让她住几天。”
我扶着肚子，看向顾沉。
他没有解释，只把茶几上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给你订了月子中心，明天搬过去。”
“阮宁，你现在怀着孕，别闹得太难看。”
我低头，看见文件封面写着“产前调养协议”。
可翻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另一份东西。
《产后离婚协议》。
还有一张孩子抚养权放弃**。
签字栏上，已经提前印好了我的名字。
1 主卧里的人
产检单从医院出来时还平整。
到家门口，边角已经被我攥出一层皱。
八个月的肚子坠得厉害，我扶着腰，在玄关站住，缓过那阵发酸的劲，才慢慢蹲身换鞋。
鞋柜旁多出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米白色，细跟，鞋尖尖得发冷。
我盯着那双鞋看几秒。
家里安静得奇怪。
没有电视声，也没有顾沉打电话时惯有的低声，只从主卧方向传来一点动静，像瓷勺刮过碗沿。
我扶着墙走进去。
主卧门半开，暖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地板上。
我站到门边时，先看见顾沉。
他穿着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脸上没有慌，也没有解释，见我站在门口，只皱眉问一句：
“怎么才回？”
我没答。
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向床边。
林晚梨坐在那里。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浅杏色，领口一圈细蕾丝。怀孕后我腰身粗起来，特意买大一码，洗过两次，平时就放在衣柜最里面。
现在穿在她身上。
她脚上踩着我的羊绒拖鞋，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床头柜上摆着银色小勺，旁边放着我的孕期手册。
她看见我，像受惊似的站起身。
“阮宁姐，你回家啦？”
那语气轻轻软软，倒像我是来做客的人。
我手里的产检包滑下一点，带子勒进手腕。孩子在肚子里动一下，我用掌心托住腹底，站直些。
顾沉侧身，挡在我和她中间。
“你刚产检完，别站太久。”
我看着他：“她为什么在这里？”
林晚梨忙开口：“阮宁姐，你别误会。我昨晚刚落地，胃不太舒服，阿姨说这里离医院近，顾沉才让我住一晚。”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眼圈跟着红。
“衣服是阿姨拿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你的。我的行李还没到。”
她说着，手指轻轻捏着袖口。
我的睡衣被她揉出一道皱。
这时，婆婆赵玉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只小炖盅。
她看见我堵在门边，脸先沉下来。
“站那儿干什么？大着肚子还吹风。”
说完，她把炖盅放到床头柜上，语气转柔。
“晚梨，趁热喝。你胃不好，别空着。”
我看向那只炖盅。
“妈，那是给我炖的燕窝。”
赵玉芬眉头一拧。
“你产检不是刚吃过医院的营养餐？晚梨时差没倒过来，喝一碗怎么啦？”
林晚梨小声说：“阿姨，还是给阮宁姐吧，我没关系的。”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仍捧着那只碗。
顾沉从她手里接过碗，重新放回床头柜。
“你喝。”
两个字，对她说得低。
然后，他才看我。
“阮宁，别一回来就闹。”
我听着这句话，喉咙发紧。
产检包里，胎监单一角拱出来。医生半小时前还叮嘱我，胎动要留意，情绪别起太大。
我本来想告诉顾沉。
今天胎心有一段不太齐，我在监护室多躺半小时。
可现在，他看不见。
他眼里只有林晚梨泛红的眼眶。
我问他：“她住主卧，我住哪儿？”
顾沉语气平常。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我看着他。
“你让我怀孕八个月，搬去客房？”
赵玉芬接得快：“客房怎么啦？离卫生间近，半夜起夜还方便。主卧采光好，晚梨身体虚，住几天碍着谁？”
“几天？”我问。
顾沉揉揉眉心。
“别揪着这个问。晚梨刚回国，在这边没亲人，我照顾一下，很过分吗？”
林晚梨急忙站起来，眼泪掉得正好。
“顾沉，要不我走吧。阮宁姐不高兴，我不想让你们吵。”
她说走，人却站在床边。脚上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