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种与年龄不符的迟滞感，目光落在楚明昭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孩童面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也没有对新“母亲”的依赖或好奇。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不饿。”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
楚明昭心头那股寒意又冒了出来。她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那份不安。这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剧情魔改后最直观、也最诡异的证明。她必须尽快适应这个身份，摸清侯府的状况，找到在这个崩坏剧情里活下去的办法。
休养了几日，楚明昭的身体在太医的调理和小丫鬟云苓的精心照料下渐渐好转。她开始以“病后精神不济，有些事记不清了”为由，不动声色地向云苓打听府里的人和事。
永宁侯府人口不算复杂。侯爷楚怀远，也就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是个典型的勋贵，看重家族利益远胜于儿女亲情。侯夫人林氏，她的继母，出身清贵，表面端庄贤淑，内里手段如何尚不可知。她下面还有一个庶出的妹妹，楚明月，比她小一岁。
“二小姐……”云苓提到楚明月时，语气有些迟疑，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二小姐近来……有些不同。”
“不同？”楚明昭心中一动，追问，“哪里不同？”
“奴婢也说不上来。”云苓皱着眉，努力组织语言，“就是……说话做事，总让人觉得怪怪的。前几日，奴婢路过花园，瞧见二小姐一个人对着假山那边，手里拿着个东西，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感谢老铁送的穿云箭’、‘双击666’……奴婢完全听不懂。还有一次，她突然问厨房的刘婶，‘直播带货’的‘货’准备好了没有？把刘婶问得一头雾水。”
楚明昭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穿云箭？双击666？直播带货？！
这些词汇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这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这是……现代网络直播平台的用语！
难道……楚明月也是穿书者？！
这个念头让楚明昭浑身发冷。剧情魔改，养子出现，现在连庶妹都疑似被穿了？这个世界到底被搅和成了什么样子？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不同”的庶妹。
午后，楚明昭带着云苓，状似随意地在府中散步，目的地却明确地指向楚明月居住的“揽月阁”。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刻意拔高的、带着几分娇嗔的嗓音从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
“……家人们，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嫡姐啊，落水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虽然身子弱，但待人还算温和。现在可好，整天板着个脸，看人的眼神都冷飕飕的！还莫名其妙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养子！你们说，这正常吗？我看啊，八成是落水时撞了邪祟，把魂儿给换了！”
楚明昭脚步一顿，停在廊柱的阴影里。透过窗棂的缝隙，她看见楚明月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她并未对着任何人说话，目光却聚焦在玉佩上，脸上带着一种夸张的、表演式的委屈和神秘。
“哎哟，谢谢‘京城第一帅’哥哥送的火箭！爱你哟！”楚明月突然对着玉佩甜甜一笑，还比了个心，“哥哥说得对！我也觉得她有问题！你们想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这名声还要不要了？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我爹娘也是没办法，为了家族声誉，只能硬着头皮认下，可心里指不定多膈应呢！”
楚明昭的心沉了下去。她几乎可以确定，楚明月手里那块玉佩，绝非凡品，很可能就是她进行“直播”的媒介！她在利用这个所谓的“抖鱼平台”，直播侯府内宅的隐私，并且正在有目的地、系统地抹黑她这个嫡姐的形象！
“还有啊，”楚明月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刻意的同情，“那个孩子也可怜。你们是没看见，我那嫡姐对他可冷淡了，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小孩子嘛，谁不渴望娘亲的疼爱？摊上这么个冷心冷肺的‘母亲’，真是造孽哦！……对对对，‘心疼小包子’说得太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