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害，很多地方语焉不详，我……我一直不敢示人，怕惹祸上身。”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册子里沉睡的幽灵，“您看看……或许，这佛像的‘钥匙’，不在佛像本身，而在别的……记载里。”
林启一把夺过古籍。他的动作粗暴，脆弱的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我心疼地“哎”了一声，却又不敢阻拦。
他快速翻动着书页，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亮他眼中越来越盛的惊疑与狂热。古籍里充斥着大量隐语、符号和残缺的句子，但其中几页，被我用特殊的植物汁液做了极其轻微的、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出的标注，将零散的***隐隐串联。
“……龙气为引，沟通天地……”
“……帝王血脉，祭司之血，同源同命……”
“……破妄见真，重启灵枢……”
破碎的句子在他舌尖滚动，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翻页的手指也开始颤抖。这本“古籍”是我耗费数十年心血伪造的，每一个字都模仿着前朝末年的笔迹与文风，内容真九假一，核心处却埋藏着我精心设计的毒药——那个“同源同命”的帝王血脉与祭司之血融合的秘仪。它看似是获取灵气的关键，实则是一个针对他重生灵魂的探测与定位陷阱。一旦他开始真正尝试寻找并满足这个条件，他前世记忆的封印，他灵魂的坐标，都将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向我彻底敞开。
“这……这是真的？”他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已没了怒火，只剩下一种濒临疯狂的灼亮。
我用力点头，表情诚挚又惶恐：“字迹考证过，纸张年份也没问题……但具体如何施行，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啊林先生！我只是个守着祖产、想发财又怕死的普通人！”
他紧紧攥着那本残破的古籍，指关节捏得发白，仿佛攥着通往永恒的阶梯。之前的愤怒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而且是得到更“真实”希望的狂喜。
“钱，不是问题。”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但这件事，从今天起，你必须完全配合我。懂吗？”
我畏缩着，连连点头，像个被巨额利益和恐惧同时绑架的可怜虫。
他如获至宝般将古籍仔细收进带来的公文包，连那尊被证明是“废物”的佛像都懒得再看一眼，匆匆离去。
里间重归寂静，只剩下油灯噼啪的轻响。我走到书箱前，慢慢合上箱盖，指尖拂过冰冷的铜锁。脸上那副惶然贪婪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很好。
鱼儿不仅咬钩，还开始主动追寻那条看不见的、通向最终囚笼的丝线了。
第一步的逻辑陷阱，他跳得心甘情愿，迫不及待。
4
寻找“祭司后裔”的过程，对林启而言，显然并不顺利。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造访永生斋，有时一天来两次。带来各种真假难辨的“古籍线索”、“前朝遗物”让我辨认，眉宇间难掩焦虑。我则始终扮演着那个战战兢兢又隐含贪念的“知情后代”，一边提供些无关痛*的“分析”，一边“不经意”地流露出对自己家族**的复杂情绪。
“林先生，不瞒您说，我家祖上……是出过能人，但也因此惹下过大祸。”一个闷热的午后，我对着他搜罗来的一堆破烂（真正的破烂）连连摇头后，仿佛多喝了两杯劣质茶，话也多了起来，叹了口气，“大启朝末代那位***……听说就姓‘沈’。跟我家祖谱上记载的那位失踪的远房高祖，名讳只有一字之差。族里老人私下都说，我们这一支，怕就是那位罪臣的远亲……唉，躲了几百年，就怕被人翻旧账啊。”
我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眼神闪烁，透着对那段“黑历史”的忌讳与恐惧，同时又隐隐有一丝因祖先曾触及“神权”而产生的、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虚荣。
林启正在端详一只我编造为“可能含有灵力碎片”的宋代瓷片，闻言，动作陡然定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脸上，那里面瞬间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随之而来的、疯狂运转的算计。
“沈……祭司？”他声音有些发干，“你说，你的祖上……可能是大启朝的末代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