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忍着剧痛，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窗边。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栅，脸贴在玻璃上，眼睛瞪大到极限，看向那根我曾两次撬动的铁条。
完好无损。
焊点光滑，铁条笔直，没有任何裂缝，没有任何扭曲的痕迹。它就像我第一次循环时看到的那样，坚固，完整，绝望。
果然。
我慢慢松开手，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手掌上循环留下的擦伤和虎口的裂痛清晰依旧，但窗外的世界，重置了。只有“我”这个意识主体，以及我身体上累积的伤痕，是延续的。任何在上一次循环中对这个“环境”造成的物理改变——无论是写在墙上的字，还是撬开的铁栅——都在重置时被彻底抹除。
这是一个残酷的等式：我可以在循环中学习，可以受伤，可以积累记忆，但无法利用上一次循环创造的“既成事实”来节省时间。每一次，我都必须从零开始，从这片血泊和完全封锁的公寓里，重新找出路。
愤怒，一种冰冷、沉静、近乎暴怒的平静，取代了最初的绝望。好。既然无法继承“成果”，那我就用这具被不断消耗的身体，去制造尽可能多的“混乱”，去测试这个系统的边界，去逼出更多的“异常”。
我站起来，摇摇晃晃，但眼神已经变了。
第一步，破坏。不是寻找，是彻底的破坏。
我冲向书架，双手抓住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拽。书架沉重，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几本书掉落，相框摔在地上，玻璃“哗啦”一声碎裂。我还不满足，抬脚狠狠踩在那**薇的照片上，玻璃碴深深扎进鞋底。然后，我抓起那份拆迁简报，不是翻看，而是用尽全力，将它撕扯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纸屑如同灰色的蝴蝶，在浑浊的空气中纷纷扬扬。
就在这纷飞的纸片中，一样更小、更轻薄的东西，飘飘荡荡，旋转着，落向地面。
我的目光被它吸引。那不是简报的纸张，颜色更黄，更旧。我伸手，用沾着血和灰的手指，捏住了它。
是一张便签纸。边缘已经磨损，折叠着。上面是几行手写的字，字迹清秀，但笔锋略显急促慌乱，墨色也深浅不一。
我缓缓展开。
“他知道了。必须除掉他。701见。7.15。”
字迹……和相框背后标签上“林薇摄于滨湖公园”的字迹，一模一样。
林薇写的。
“他知道了”——“他”是谁？知道了什么？
“必须除掉他”——杀意，明确的杀意。
“701见”——701？我猛地抬头，看向公寓那扇紧闭的门。门的上缘，嵌着一块小小的、黄铜色的金属门牌，上面清晰地蚀刻着数字：701。
“7.15”——日期。昨天。
冰冷的战栗，顺着我的尾椎骨，一路爬上头顶。
我，或者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这个叫陈默的记者，在昨天，应约来到了这间701公寓。写这张便签的人，是林薇。她约了“他”（是陈默，还是另一个人？），目的是“除掉他”。
而我，现在，在这里，在循环中反复“死”去。
我卷入了一场**。不，我就是**本身的目标，或者是……**者的替代品？
8
我站在房间中央，脚下是破碎的相框、撕碎的简报、散落的书籍。空气里弥漫着灰尘、血和绝望混合的味道。手中那张薄薄的便签，却重若千钧。
7.15。昨天。
701。这间房。
林薇。便签的书写者，照片上温婉微笑的女人。
“他”。需要被除掉的人。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将已知的碎片拼凑。一个调查记者（陈默），卷入了“绿洲”小区的拆迁**。他可能掌握了某些对开发商王海不利的证据，也可能发现了钉子户代表林薇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林薇（或受她指使的人）用这张便签，将他（或其他知**）约到了701公寓。然后，杀戮发生。
而我，现在困在这具死亡躯体残留的“意识”里，或者更糟，困在这场**发生后的某个诡异的时间牢笼中。
循环是诅咒？为了让我反复体验被杀的痛苦？
还是……机会？
一个让我从内部，从“受害者”的视角，一遍遍重返现场，寻找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