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一念成情蛊  |  作者:迟叙道  |  更新:2026-05-08
下人吓唬小孩的鬼话。蛊是虫子,是活的东西,从虫卵开始养,用血养,用意念养。每天喂一滴指尖血,连续四十九天不能断,断一天就前功尽弃。养蛊的人要心里干净,不能有杂念,因为蛊虫通人性,你心里想什么,它就长成什么样。你心里有恨,它就长成恨蛊;你心里有执念,它就长成相思蛊;你心里有情,它就长成情蛊。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下来看了李婉清一眼,那个眼神意味深长,像在问一个问题,又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李婉清听得入迷,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手心微微发汗,但她把这归结为那碗茶的后劲。阿婆讲得越细她越想听,就像小时候听外婆讲故事,明知道有些故事不该听、听了会做噩梦,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阿婆教她辨认不同的蛊虫——情蛊的虫卵是红色的,像石榴籽;恨蛊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像铁锈一样的东西;相思蛊最小,白色半透明,放大镜下才能看清。阿婆教她如何以念引蛊,说蛊虫最认的不是血,是念。你心里反反复复想一个人,想他的脸,想他的声音,想他说话的样子,蛊虫就顺着这根念头的线爬过去了。阿婆还说,最好的引子不是血,是眼泪,一个人在极度思念的时候流的眼泪,滴在蛊虫上,比喂一百天的血都管用。
李婉清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很快,快得她自己都没抓住,但它确实来过。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整条巷子像抹了一层桐油,亮得晃眼。李婉清看了看手机,已经在这间吊脚楼里待了将近四个小时,**早就错过了。她本该改签下一班,可她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发软,不是累,是那种听了一下午秘密的人特有的虚脱感,像**了不该看的东西,身心都被撑大了。
临走的时候,阿婆从桌上的瓷瓶中挑了一个递给她。青瓷小瓶,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暗红色的蜡封着,瓶身上有几道细密的裂纹,像蛛网,又像干涸的河流。阿婆把小瓶放在她手心里,握住她的手,那只布满了老年斑和青筋的手意外地有力,指节粗大,掌心粗糙得像砂纸,体温却很低,像握着一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用不用在你。”阿婆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但学了就别后悔。蛊这个东西,不是你会不会用的问题,是你学的那一刻就已经种下了。”
李婉清当时没听懂这句话。她把青瓷小瓶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跟阿婆道了谢,拖着行李箱走出吊脚楼。走出去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那栋吊脚楼歪歪斜斜地嵌在两栋新修的砖房之间,木柱子被雨水浸得发黑,二楼晾着几件褪色的衣服,门楣上的红辣椒还在晃。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觉得这栋楼会从她的记忆里慢慢消失,只剩这个青瓷小瓶留下。可事实上正好相反——瓶子后来空了、碎了、扔了,但那栋吊脚楼的模样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回到家之后,日子照旧。李婉清把青瓷小瓶从口袋里拿出来,想了想,放进了行李箱最深处,夹在两条围巾中间。她不是刻意藏起来,也不是刻意遗忘,就是放那儿了,像放一件迟早会用上但眼下还不着急用的东西。
她在市里的一个事业单位做财务,干了快十年,业务熟得像条件反射,每个月一号做报表,十五号报税,二十号对账,按部就班雷打不动。领导对她的评价是“靠谱”,同事对她的评价是“人挺好”,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基本上等于说她是一张白纸——没毛病,没亮点,也没存在感。她老公陈锐做建材生意,早几年行情好的时候赚了些钱,在城东买了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换了辆四十多万的车,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两个人结婚七年,没有孩子,不是因为生不出来,是因为不知道该不该生。他们的关系像一杯放在桌上很久的温水,不烫手也不暖心,喝着没味道,倒掉又觉得可惜。每天晚上她追剧他在书房打游戏,十一点准时关灯睡觉,背对背,中间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三十厘米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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