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买二手房那天，差点把十年积蓄送进别人手里。
那是一个周六上午。
我坐在中介门店的签约室里，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那套房子太便宜了。
我叫许嵘，三十五岁，在一家小公司做采购。
工资不高，也不算低。
在这座城市混了十二年，换过四份工作，租过六间房。
最惨的时候，住过没有窗户的隔断间，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柜。
我一直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不大也行。
老一点也行。
只要门一关，没人能赶我走。
为了这事，我存了十年钱。
不旅游，不买车，不乱花。
同事喝奶茶，我喝白开水。
朋友换手机，我用摔裂屏的旧机。
过年回家，亲戚问我怎么还不结婚，我只能笑着说：
“先买房。”
其实我知道，不是先买房再结婚。
是没有房，连相亲都很难开始。
这话难听。
但现实就是这么难听。
今年年初，我终于凑够了首付。
看了三个多月房子，看得人都麻了。
不是楼层太差，就是户型奇怪。
不是房龄太老，就是价格超预算。
直到中介小罗给我打电话。
“许哥，有套急售房，特别适合你。”
我一听“急售”两个字，心里先警惕。
这些年被中介忽悠多了。
什么房东出国急卖，什么业主换房亏本出，什么低于市场价二十万。
最后不是顶楼漏水，就是产权不清，要么就是价格根本没那么低。
我说：“别给我画饼，直接说缺点。”
小罗笑着说：“真没什么大缺点。就是房主急用钱，价格压得低。”
房子在南桥路，老小区，六楼中的三楼，六十八平，两室一厅。
地段好，离地铁站步行十分钟。
学校、菜场、医院都近。
装修旧一点，但能住。
报价比同小区低了将近二十五万。
我听完第一反应是：
有坑。
可看房那天，我还是去了。
人就是这样。
明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可真有块饼落在脚边，还是忍不住弯腰看一眼。
房子确实不错。
老小区，但楼道还算干净。
屋里采光很好，南北通透，客厅阳台能看到一排梧桐树。
墙面有点旧，厨房瓷砖发黄，卫生间吊顶也该换了。
但这些我都能接受。
我最喜欢的是主卧窗边那个小书桌。
前房主应该很爱看书，窗台边还留着一盏旧台灯。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早上起来煮粥，晚上下班回来开灯，周末坐在窗边喝茶。
那一刻，我动心了。
小罗趁热打铁：
“许哥，这套房真不能犹豫。今天下午还有两组人要看。”
我问：“房主为什么急卖？”
“家里人生病，急需钱。”他说，“老爷子一个人住，侄子帮着处理。价格已经很低了。”
“产权清楚吗？”
“清楚。”小罗拍胸口，“满五唯一，没抵押，没查封。”
“房主本人呢？”
“身体不好，签约当天会来。”
我还是不放心。
让他把房本、***、产权情况都发给我看。
房主叫梁建民，六十九岁。
房产证上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照片上，是个瘦瘦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有些木。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照片里，他左手放在胸前，左手小指明显少了一截。
我当时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没想到，就是这一眼，后来救了他一命。
那套房我连着看了两次。
第二次还带了一个懂装修的朋友。
朋友说房子没大问题，水电旧，但能改，墙体也正常。
价格确实合适。
我犹豫两天，最后决定签。
小罗催得很急。
“许哥，房主那边说了，谁先签谁拿。你要再拖，明天可能就没了。”
我知道他在制造紧迫感。
但我也知道，这个价格真会有人抢。
于是我约了周六上午签约。
那天我起得很早。
把***、***、户口本、征信报告、定金收据需要的资料都装进文件袋里。
出门前，我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三十五岁的男人，眼角有细纹，头发也开始掉。
可那天我心里有一点久违的兴奋。
如果顺利，我终于有房了。
我终于不用每年被房东一句“我要涨租”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