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响声。我一愣，又转了一圈。卡卡——声音更大了。当我转到第三圈的时候，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那种黑，和闭眼后的黑不一样。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能把人整个吞噬的黑。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像掉进了漩涡里，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
这里是一间办公室，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上写着：“面试评分表——候选人：沈衍。”
我愣了几秒，然后想起这里是哪——三个小时前，我正在盛鑫集团参加面试。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看上去很严肃。他拿起我的简历，皱着眉翻了翻：“沈衍，28岁，两年工作经验，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适合这个岗位？”
我动了动嘴，脑子还处在宕机状态。
等等，我真的回到三小时前了？
“沈先生？”陈经理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我在问你话。”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面试还在继续，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我清了清嗓子：“陈经理，我知道我的经验不算丰富，但我愿意学，而且……”
说到这里，我突然卡壳了。因为我想起来，三个小时前，我就是因为这句“我愿意学”被刷下来的。这家公司要的是立刻能干活的人，不是来学习的实习生。
糟糕。
但就在这时，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我记得面试的过程中，陈经理接了个电话，表情很严肃，说了句“林总走了，带走了三个人”。
林总？走了？
“陈经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说句实话，我听说贵公司近期有些人事变动，林总带走了好几个核心成员。您现在急需的是能够迅速顶上去的人，对吗？”
陈经理愣了一下，表情变了。他放下手里的笔，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从哪听说的？”
我没回答，而是继续说：“我不擅长说空话。我告诉您一件事——我会做。您需要的是什么，我就能做成什么样。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拿出第一个项目执行方案。”
“呵，口气倒不小。”陈经理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嘲讽，“行，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入职，沈衍。明天八点，来人事部报到。”
我握上他的手，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激动。
我成功了。
用一块破怀表，回到了三小时前，扭转了一场注定失败的面试。
*
第二天早上，我穿着仅有的一套西装，站在盛鑫集团楼下，看着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的自己。
有点不敢相信。三天前，我还蹲在屋檐底下躲雨，账户里只剩173块钱。今天，我已经是有工作的人了。
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姐冲我微笑：“早上好，是沈衍先生吗？”
“是。”我点点头。
“请跟我来，陈经理在办公室等您。”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透过镜面看见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伸了进来。
“等一下。”
门重新打开。我往外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人，穿着件灰色对襟衣服，背着个黑色布包，站在那里朝我笑。
墨叔。
不对，是古董店的老板。
他怎么在这？
电梯门再次合上，电梯开始上行。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他后悔了？想收回那块怀表？
不可能吧。就两百块钱的破表，他至于追到公司来？
我握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战战兢兢上完一天的班，临下班时，我收拾东西准备闪人。走出办公室之前，我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对面街角，站着一个人。
灰衣服，黑布包，直直地看着我。
是墨叔。
他看见我出来，举起手，朝我竖起了三根手指。
然后摇了摇。
什么意思？
三圈，三小时……不对，他说的是“三圈，三小时”。现在是十二个小时过去，难道……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转身，慢悠悠地消失在街角。
*
夜里十二点。
我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说什么也睡不着。
耳边反复回响着墨叔那句“三圈，三小时”和白天他摇动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