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终评级也只落了个“良好”，别说奖金了，连句表扬都没捞着。要是真按新**来，“良好”只能拿80%的绩效，那每个月就平白少了510块。她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还3500的房贷，叠加房租、通勤和伙食费，本来就剩不下几个钱，这一下等于直接掐断了她最后一点余裕。
会议结束后，小赵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想先处理手上的合同，但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30%的事情，字看着都重影。
午休时，她去茶水间接水，听见前台小姑娘林晓在里面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一问才知道，刚才她被老板叫进办公室，因为昨天打印的一份合同页眉格式有问题，被骂了整整二十多分钟。“他还说，再这样就让我走人。”小姑娘抹着眼泪，手里还攥着那张被老板扔回来的合同纸，边缘都被揉皱了。
小赵安慰了她几句，心里却越来越沉。她想起刚才开会时老板的眼神，那根本不是要“激励员工”的眼神，而是……掉进钱眼里了。
下午，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公司内网，找了一下所谓的“绩效管理办法”。找到了——一份三页的文档，最新修改日期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里面写着一句话：“绩效扣除具体金额由公司根据部门负责人评价及员工综合表现确定，员工不得提出任何异议。”——然而，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司法实践，此类条款若未经**程序制定、未在劳动合同或依法公示的规章**中明确约定考核标准与扣减规则，且剥夺员工申诉复核**，则涉嫌违法；同时，扣减后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单次扣款亦不得超过月工资30%。
没有任何量化标准，连“迟到一次扣多少钱”这种最基础的条款都没有。“部门负责人评价”七个字，像一根针似的扎进她眼里。她想起A主任——那个遇事第一个甩锅、有功劳第一个往上冲的男人，上个月还把部门的集体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转头就把一个项目失误的锅扣在了新来的实习生身上。
她的预感在月底得到了验证。
同年四月关于上季度考核结果下来后，她查工资条发现3月绩效被扣了850元。去找财务问，老王推了推眼镜，一脸为难地说：“考勤和绩效评分都是A主任交过来的，上面写你‘部门协作态度不佳’，被扣了三分之一的绩效。”——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及部分人社局最新回应，绩效扣减须以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经**程序制定并公示的量化考核标准为前提；若‘部门协作态度不佳’未对应具体失职行为、无过程记录、未经本人确认，且缺乏客观证据支撑，则该扣减可能因标准模糊、举证不能而面临法律风险。
“谁评的？”小赵的声音都在抖。
“A主任。”老王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赵站在财务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工资条，指节捏得发白。她转身就往A主任的办公室走，门都没敲就推开了。
A主任正坐在老板椅上泡茶，紫砂茶杯冒着热气，看见她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标志性的笑容：“哎哟，小赵啊，怎么了？坐，坐。”
“我的绩效为什么被扣了？”小赵没坐，站在他办公桌前，直截了当地问。
A主任皱了皱眉，像是在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了几秒才恍然大悟似的：“哦，那个啊。老板说你上次S项目对接，配合不够主动，我就如实反馈了嘛。”
“哪个项目？S项目吗？”小赵的声音一下子高了，“那个项目我每天加班到九点，周末都在跟甲方对接需求，所有的对接记录我都存着，这叫配合不够主动？”
A主任摆了摆手，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哎呀，小赵，这个也不是我一个人定的，老板看了名单，说这个季度大家都有压力，公司也不容易，等以后效益好了再补嘛。”
“以后？”小赵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A主任已经低下头刷手机了，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意思很明显——谈话结束了。
小赵转身离开，回到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