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又亲手囚禁的陆则衍。
我咬紧嘴唇，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藏不住的脆弱与溃不成军：“你别逼我……”
我不想这样的。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囚禁爱人的疯子，用这种极端卑劣的方式，把他困在身边。
可我放不开，也忘不了。那些刻进骨血里的伤害，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痛苦，逼得我只能这样做 —— 哪怕互相折磨，哪怕两败俱伤，我也绝不让他离开。
陆则衍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讽刺，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切割着我的心脏。
他微微抬下巴，凌厉的眉眼染满冷意，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字字诛心，没有一丝留情：“逼你？”
“沈酒，你把我锁在这里，断我自由，毁我尊严，日夜看着我狼狈不堪，不就是等着我放下所有骄傲，跪在你面前，哭着求你原谅，求你放过我？”
“现在装出这副惶恐模样，给谁看？”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我心底最隐秘、最阴暗的执念。
我承认，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我都曾幻想过这一幕，幻想他也尝尝我所受的苦，幻想他为曾经的伤害忏悔低头。可当真的看着他被我囚禁，满身伤痕地嘲讽我时，我没有丝毫报复的**，只有铺天盖地的痛苦与慌乱。
我猛地站起身，不敢再看他那双冰冷的眼睛，转身仓皇逃离，像是在躲避什么索命的恶鬼。
泪水瞬间决堤，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我冲回卧室，死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失声痛哭。
恍惚间，时光瞬间倒流，回到十年前那个倾盆大雨的夜晚。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浸透衣衫，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我站在空旷的雨夜里，浑身冰冷，满心绝望。而陆则衍就跪在泥水之中，雨水打湿他的头发，顺着俊朗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红着眼，声音哽咽，一遍遍抓着我的手哀求：“酒酒，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那时候，我心软了。
我信了他的忏悔，信了他的承诺，不顾所有人的劝阻，选择原谅他。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不是救赎，而是另一场噩梦的开端。
他的承诺轻如鸿毛，一次次伤害，一次次背叛，一次次把我推入更深的深渊，耗尽我所有的温柔与信任，把我变成了如今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哭到喉咙沙哑，眼泪流干，我才颤抖着抬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张早已泛黄、边缘卷曲的纸条。
纸张脆弱得一折就碎，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有力，是少年陆则衍独有的凌厉笔触，是他当年在梧桐树下，红着脸塞进我手里的话，眼神赤诚又温柔，满是少年人的坚定：
酒酒，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永远都不会伤害我。
多可笑的谎言。
我指尖颤抖，一遍遍**着字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我曾把这句话当成毕生的信仰，小心翼翼珍藏了十年。可如今，我亲手把许诺护我一生的人，锁在阴暗的房间里，看着他满身伤痕；而我自己，也在伤害与背叛里，彻底丢了那个单纯明媚的沈酒。
我困住了他，也困住了自己。
我们都是这段扭曲感情里的囚徒，画地为牢，永不超生。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暮色将整个房间笼罩，压抑得让人窒息。我攥紧那张泛黄的纸条，缓缓站起身，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偏执的坚定。
既然逃不开，那就谁也别想逃。
我重新走回走廊，弯腰捡起那把冰冷的钥匙，紧紧握在手心，凉意直达心底。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转动钥匙，猛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月光瞬间洒进房间，照亮陆则衍冰冷的眼眸，他依旧抬着头，嘴角的讥讽还未散去，直直看向我。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陆则衍，你说得对，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