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死在及笄那年冬天。
死在我妹妹林霜降的手里。
她顶替了我的身份。
抢走了我的未婚夫。
然后亲手把剪刀扎进我胸口。
剪刀扎进来的前一秒，她还在笑着说。
姐姐你别怕。
很快就结束了。
我是定远侯府的真嫡女。
这个秘密除了林霜降，没人知道。
她是我母亲陪嫁丫鬟难产时留下的遗孤。
我母亲心善，把她和我同一天出生的我放在一起养。
外面都传侯府生了一对双胞胎。
一个叫林白露，一个叫林霜降，只有林霜降知道我不是***。
她不是我妹妹。
她的生母死在我母亲生产当夜。
而我真正的名字早被侯府从族谱上划掉，没人记得。
她顶替了我的身份之后，把那张划掉名字的族谱原件锁进自己的嫁妆箱。
钥匙挂在脖子上，从不离身。
重生回到她顶替我之前的那天早上。
我院里的海棠花刚开。
她端着一盏燕窝走进来，笑意盈盈喊我姐姐。
我没接那盏燕窝。
她把掌心在裙摆边上反复蹭了几次，蹭掉碗底余温。
我说妹妹，今天天气好。
我们去祖母院里请安吧。
她愣了一下，说好。
祖母是定远侯府唯一一个见过我们出生的人。
当年母亲难产去世后，祖母把真相写进了一封密信里。
密信就藏在佛堂观音像的底座底下。
我不确定祖母会不会认我。
但我确定一件事——林霜降手里那封族谱原件被调了包。
她用自己生母临终前留给她的族谱扉页剪裁后覆在原件上。
把覆写戳记的温度从族谱的旧纸张上，悄悄移到了她现在挂的平安锁背面。
那枚平安锁是我母亲在府外小产时亲手打的。
锁底刻着我的生辰八字。
锁的钥匙是她嫁妆箱里唯一没被人动过的铜钥匙。
她把锁正面向**在脖子上。
观音像倒映在锁面，她看不到背面——背面铜锁被撬过的痕迹，是我昨晚重刻上去的。
祖母那天精神很好，拄着拐杖站在佛堂门口等我们。
我跪在**上磕了三个头，然后抬头看着观音像。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伸手把我扶起来，叫了声白露。
然后转身对着林霜降叫了声霜降。
她叫的是我们小时候的名字。
但她握我手的力道比平时重得多。
她攥住我手指的那个穴位，是我儿时摔碎玉佩被她罚抄《心经》时，她亲手替我扎过银针的那处旧伤痕。
林霜降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跪在**上，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一张画皮。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前世她举着剪刀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姐姐，你这辈子活得太可惜了。
下辈子别这么蠢。
好，下辈子来了。
2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拆穿她，是去库房清点嫁妆。
定远侯府嫡女的嫁妆单子，是我母亲生前亲手拟的。
田庄、铺子、金银器皿、古玩字画，加起来折算成银子，够一个五品官全家吃几十年。
前世这笔嫁妆全部被林霜降带进了太子府。
太子就是用这笔钱打点了朝中上下，最终把我父亲拉下马，把侯府抄了个干净。
这辈子我趁林霜降去太子府赴宴，把她的嫁妆单子从管家那里调了出来。
然后把所有能搬动的值钱东西，全部搬进了祖母的私库里。
我这么做是合法的。
按大梁律，嫡女的嫁妆在未出阁之前属于她个人财产。
而林霜降的嫡女身份还没有被正式确认。
她的族谱还在礼部排队等审核，审核周期不确定。
而我，掐准了时差。
林霜降回来后发现嫁妆少了大半，跑到父亲面前哭诉。
父亲对我拍了桌子，说你是不是嫉妒妹妹嫁得比你好。
我说不是。
我只是把这些年她用妹妹的身份，从我娘留给我的那份嫁妆里分走的钱，重新归拢了一下。
她分走的每一笔都有库房账簿记录。
我翻着旧账本，把她在母亲忌日那天拿父亲书房印章去借调银两的记录挑出来，放在最上面。
那是她偷偷为了收买祖母院里的老嬷嬷——而那位嬷嬷会告诉她在佛堂密信中所看到的那行字。
说完我把账簿摊开，翻到第三页。
上面赫然记着林霜降近期的库房支取签名。
她签字时偷偷压在那沓礼单最下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