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78年，北疆建设兵团。知青医生林晚青目睹舅妈被诬陷偷苞米，在批判会上勇敢揭发场长老孙头。
谁知这竟牵出一桩**十多年的黑账本大案——舅舅留下的账本里，记录着兵团从上到下的**命案。
武装干事沈岩暗中相助，两人被追杀、被围捕，他在山坡上引开追兵，让她带着证据逃往省城。
风雪北疆，生死相依，一段始于危难的深情就此展开。
第一章：死里逃生
1978年深秋，北疆建设兵团。
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像碎冰碴子灌进脖子。
林晚青推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往卫生所跑，箱子里摔碎的葡萄糖液渗出来，把蓝布袖口洇湿一片暗红。
“抓***！”喊声从场院方向炸开，裹着风雪劈头盖脸砸来。
她猛地刹住脚。
仓库高高的青砖墙上，一张大字报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墨汁淋淋沥沥往下淌，像一道道发黑的血痕。
三个工装人影正将一个女人往卡车斗里拖拽，女人死死扒住车帮不放，指节暴白。
“赵翠花！你偷公家苞米棒子，还敢咬人！”拽她胳膊的男人脸颊上一道血口子。
林晚青看清了那脸。
是她舅妈。
昨天舅妈还塞给她两个烤土豆，土豆皮烫得她指尖发麻。
“我没偷！是有人栽赃！”舅妈声音尖利得劈了缝，“林晚青！你看见的！你看见老孙头往我口袋塞苞米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风刮过她的脸，像刀子刮。
林晚青嘴唇动了一下。她看见仓库门后闪过半张脸——场长老孙头，脸色铁青。
她忽然觉得雪粒子不是砸在玻璃上，是砸进了自己骨头缝里。
“说！你到底看见没有！”推搡舅**人逼近她，唾沫星子飞出半尺远。
林晚青手往药箱里一探，抓起一把碎玻璃碴子，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扎进自己左手虎口。
血珠子立刻滚出来，红得刺眼。
“我眼神不好，”她声音稳得吓人，“什么都没看清。”
众人呆住。
舅妈崩溃的哭嚎卡在喉咙里，变成咕噜咕噜的闷响。
车斗被人从里面一顶，哐当合上。卡车轰隆开走，雪粉被轮胎碾成黑泥。
林晚青站在原地，任由雪落满肩头。她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没觉得疼，只觉得冷，从心底泛上来的，冷透了。
她抬脚，继续往卫生所走。血顺着指缝滴进雪地，一点一点，红得扎眼。
卫生所的门被撞开。
“林医生！快！李连长家小子高烧抽风！”
林晚青扔下药箱，抓起听诊器就冲。她没时间处理自己的伤口，血从虎口淌下来，染红了白大褂的袖口。
病床上，六岁的小虎蜷成虾米，小脸烧得通红，身体一阵阵抽搐。李连长媳妇在旁边急得直掉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退烧针！快！”林晚青声音干脆利落。
她迅速备药，针头扎进小虎皮肤时，手抖都没抖一下。
但抽药的时候，左手虎口的伤让她握不住安瓿瓶，瓶身一滑，差点摔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住安瓿瓶。
“我来。”低沉的男声。
林晚青抬头。
一个男人站在病床边，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短发冒出青茬。他眉骨很高，眼神冷硬，像北疆刚出鞘的**。
他三下五除二处理了安瓿瓶，递给她一支抽好药的注射器。
林晚青没说话，接过针，稳稳扎下去。
小虎抽搐渐渐停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谢谢。”林晚青低头整理药品。
“手伤怎么不处理？”他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林晚青这才发现，自己虎口的血已经和袖口冻在一起，结成黑红的硬壳。
“顾不上。”她转身去写病历。
“沈岩。”男人突然说。
林晚青笔尖一顿：“什么？”
“我的名字。”沈岩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腿交叠，“新调来的武装干事。你舅**事，我听说了。”
林晚青脊背僵直。
“你看见谁栽赃了。”他语气笃定。
林晚青猛地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声音绷紧。
“撒谎。”沈岩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你扎伤自己，是怕场长老孙头报复？还是你有什么别的秘密，比这更怕人知道？”
林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