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遮得严严实实。
场院里已经挤满了人。高台搭得简陋，几条长凳摆成一排。
舅妈跪在台前，脖子上挂着“**公粮”的牌子，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林晚青站在人群最后，手指在罩衫口袋里，摸到一把昨天偷偷藏起来的手术剪刀。
“下面，由知**林晚青，揭发罪行！”老孙头站在台中央，声音洪亮，眼光却像鹰一样扫向人群。
林晚青一步步走上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下虚浮。
她站到话筒前，看着台下无数张脸，有同情的，有冷漠的，有幸灾乐祸的。
“说！”老孙头催促，“你不是说看见她偷了吗？”
林晚青喉咙发干，像塞了一团棉花。
舅妈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恳求。
“我……”林晚青开口，声音涩得厉害，“我看见——”
“慢着！”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炸开，像平地惊雷。
所有人转头。
沈岩拨开人群，军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一步步走向高台。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反而更衬得他身姿笔挺，眉眼锋利。
“沈干事，你这是——”老孙头脸色微变。
“我作为新调任的武装干事，有责任调查一切可疑情况。”沈岩几步踏上台阶，站到林晚青身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这案子，疑点重重。”
底下人开始交头接耳。
老孙头眼神一沉：“有什么疑点？”
沈岩没理他，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穗干玉米。
“这是昨晚从赵翠花身上搜出来的赃物，对吧？”他举起其中一穗。
老孙头点头：“对。”
沈岩手指一转，指向另一穗：“但这穗，是我今早从场院粮仓外围捡到的——外面撒了一地，明显是老鼠咬破袋子拖出来的。”
众人一片哗然。
“你什么意思？”老孙头脸色铁青。
“我的意思是，”沈岩声音冷静得可怕，“赵翠花身上的苞米，可能是被人从粮仓外面捡了塞进去的。毕竟，她一个瘦弱女人，怎么无声无息打开加了锁的粮仓大门，还不惊动看门狗？”
他看向台下的狗窝，那条大黄狗正趴着，看到沈岩，尾巴讨好地摇了摇。
“这狗，每晚都吃得很饱。”沈岩似笑非笑。
老孙头额角冒汗。
“你这是诡辩！”他提高嗓门，“人证物证俱在！林晚青，你接着说！”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到林晚青身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左手，然后，缓缓抬眼，迎上老孙头咄咄逼人的视线。
“我看见，”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砸在铁砧上，“老孙头，你在仓库后面，把苞米塞进我舅妈口袋里。”
全场死寂。
老孙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
“你胡说！”他指着林晚青，手指直哆嗦，“你一个知青，敢污蔑领导！”
“我污蔑？”林晚青往前一步，逼视着他，“我昨天在仓库后面给李连长家孩子采草药，亲眼看见你——你鬼鬼祟祟从粮仓小门出来，手里提着半袋苞米，然后把几穗塞进我舅妈晒在外面的衣兜里。”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所有人耳朵里。
“你血口喷人！”老孙头气急败坏，转向台下，“大家别信她！她一个知青，立场有问题！”
“立场有没有问题，调查了就知道。”沈岩接话，从中山装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纸，“这是我今早请人开的证明，粮仓小门锁扣，最近三个月换过两次，而且每次新锁都是你老孙头亲自监工安装的。钥匙一共两把，一把在你办公室抽屉，一把在你家。你老婆昨晚还向邻居借了半斤苞米面，说是家里断粮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喊：“对对对！昨晚老孙头他媳妇还跟我家借苞米呢！”
“我家钥匙昨晚也不见了，今早才在炉灰里找到！”
老孙头彻底慌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沈岩！你——你一个新来的，敢污蔑老同志！你这是破坏团结！”
“我这是实事求是。”沈岩淡淡道，“而且，我调查发现，赵翠花她男人——也就是林晚青她舅舅，死因可疑。”
这话一出，林晚青瞳孔骤缩。
她舅舅，是在两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