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到江念扶着一瘸一拐的裴咎回了院子，苏嬷嬷连忙撑着伞上前迎接。
“小姐，您怎么又淋雨了，宝珠呢？”
“宝珠找郎中，嬷嬷，我要和裴哥哥成亲了。”
“啊？小姐说什么？”
苏嬷嬷惊诧地看向裴咎，引得裴咎一口气没吸上来，又咳了起来。
“咳咳咳，大小姐胡言乱语，嬷嬷莫要在意。”
“我才不是胡言乱语！
嬷嬷，我真的要和裴哥哥成亲了，爹爹都答应我了。
我今天就要和裴哥哥一起睡觉！”
苏嬷嬷一听，震惊得头发都炸起来了，连忙上前捂住江念的嘴！
“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
裴咎也红透了耳尖，虚拳掩唇，脸上热气升腾，哑着嗓子解释。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在下搬到落花院的客房暂住。”
“啊是，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为裴公子收拾房间。”
“有劳。”
裴咎接过苏嬷嬷手中的油伞，颔首道谢。
江念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他棱角清晰的侧脸。
“裴哥哥不和我一起睡觉吗？”
裴咎偏过头，躲过她赤诚的视线，低声轻咳。
“自然不能。”
“为什么？我们都要成亲了，为什么不能一起睡觉？”
“咳咳，就是不行！”
裴咎的脑袋扭得更狠，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江念还在不明所以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行，明明上辈子就可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上辈子能在一起睡觉！为什么现在不行？”
“胡说八道！”
裴咎羞臊地嗔了一句，拖着酸疼的膝盖自顾迈步。
见她没有跟上，他把伞留在她的头顶，责声嗔怒。
“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哼！”
江念忿忿地跺了下脚，噘着嘴巴跟上去，搀扶着他上了石阶。
回到屋内，她扶着裴咎在桌边坐下，将自己收藏的宝贝一股脑全翻了出来。
不管是金银首饰，还是奇形怪状的石头，甚至断了腿的瓷偶和缺了齿的梳子，全都堆在了桌上，献宝似地推到裴咎身前。
“裴哥哥，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欣喜和期待，直叫裴咎感叹。
这丫头……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垂下眼皮，配合地翻看着，突然看到一眼熟之物——一只折了犄角的机械木牛。
他惊讶地拾起来，循着记忆，旋转着木牛的尾巴。
果然！
木牛在桌子上蹒跚地走了起来，脑袋还一顶一顶的，像是在与什么较力。
他把玩着木牛，心下一阵柔软，压着唇角，轻声感叹。
“这东西，你还留着。”
“这个……”
江念是真不记得打哪儿来的了。
她只是念旧，所有玩具都舍不得扔罢了。
裴咎看出她眼里的困惑，轻嗤着摇摇头。
“你果然不记得了。”
将木牛立在桌上，他低声解释。
“这木牛原是一对，旋转机关便可使之相斗。”
“那……另一只呢？”
裴咎沉吟片刻，移开了视线，随口敷衍。
“丢了。”
人都不记得了，纪念之物还留着做什么？
倒不如丢了。
他随手推倒木牛，再不发一言。
江念看出他又不高兴了，殷勤地介绍着。
“那不看小牛了，裴哥哥，你看这块石头，到了晚上会发光，裴哥哥喜不喜欢？”
“不。”
“那……那给你金元宝，嬷嬷说金元宝可以换好多好多东西！”
“无功不受禄，我什么也不要。”
裴咎一脸冷淡，江念失落地垂下了举在他眼前的手，低下了睫毛。
可怜巴巴的样子，叫人心里酸酸的。
裴咎放下茶盏，稍有内疚。
他想……
要不，随便收点什么，也不算驳了她的心意。
他轻捏手里的杯盏，暗自决定，下个她拿给他的物件，无论什么，他都收。
正在思索间，小家伙眉眼一亮，不知想到了什么，跑到梳妆台下翻翻找找。
片刻后，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对护膝，欢喜地捧到裴咎跟前，得意炫耀。
“对了，裴哥哥，这个送给你！我自己做的，裴哥哥看看，漂不漂亮？”
她记得前世裴咎因为在大雨里跪了五个时辰，膝盖受了寒，无论四季，常年都要穿着护膝。
这对护膝送给他，正正好。
然而，才从前世回来的她却忘了……
这对护膝原本是要送给君珩的，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绣着蟒纹！
裴咎拧眉看着护膝上的小蚯蚓，沉重地叹了一声，眉心直跳。
“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裴哥哥不喜欢吗？”
傻姑**手缩了回去，面露卑怯，抱着护膝低落地问。
“裴哥哥是不是觉得我绣的不好看……裴哥哥嫌我笨了……”
裴咎按住跳痛的额头，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罢了。”
他抬手将护膝夺了过去，放在了桌上。
“我收下了。”
“嘻，我就知道裴哥哥不会嫌弃我的！”
傻姑娘瞬间喜笑颜开，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帮裴哥哥穿上。”
“不必。”
“穿上嘛！”
二人争夺间，宝珠回来了。
“小姐，府医来了。”
“啊，快进来。”
她连忙起身，跑到门边，将年迈的府医拖了进来。
“年郎中，快过来帮裴哥哥瞧瞧，他病得重不重？”
“哎，是。”
老郎中为裴咎诊了脉，又开了两副风寒的药。
“只是受了凉，膝盖……膝盖也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两日即可大好。”
“多谢先生。”
裴咎颔首道谢，老郎中连忙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
又起身向江念俯身请示。
“有劳大小姐一坐，容老夫为小姐请个平安脉。”
“我？好哇。”
江念乖顺地坐了下来，老郎中仔细地为她号脉。
“诶？真是奇哉怪哉！”
“怎么了先生？”
裴咎见他面色惊疑，下意识询问，话出口后才觉不妥，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眸。
他一个外来的穷举子……
有什么立场关心尚书府的大小姐？
可老郎中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着花白的胡须，摇首感叹。
“大小姐的脉象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气色确实好了许多，神智也清明了不少。”
“年郎中，您的意思是……我家小姐的病，有好转的迹象？”
宝珠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老郎中迟疑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老朽从前以为，小姐的病症是夫人难产导致的，应是无法根治。
“可现在看来，大小姐的病症确实有减轻的迹象。
“照这样下去……只要大小姐好好将养，时刻保持心情愉悦，或许真有好转的可能！”
“啊，太好了，小姐，您听到了吗？府医说您的病症减轻了！”
宝珠喜极而泣，裴咎的眼中也有了笑意。
江念迎着他温和的目光，旁若无人地揽住了他的胳膊，笑嘻嘻地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都是裴哥哥的功劳。”
“小姐，您怎么又淋雨了，宝珠呢？”
“宝珠找郎中，嬷嬷，我要和裴哥哥成亲了。”
“啊？小姐说什么？”
苏嬷嬷惊诧地看向裴咎，引得裴咎一口气没吸上来，又咳了起来。
“咳咳咳，大小姐胡言乱语，嬷嬷莫要在意。”
“我才不是胡言乱语！
嬷嬷，我真的要和裴哥哥成亲了，爹爹都答应我了。
我今天就要和裴哥哥一起睡觉！”
苏嬷嬷一听，震惊得头发都炸起来了，连忙上前捂住江念的嘴！
“我的小祖宗，这话可不敢乱说！”
裴咎也红透了耳尖，虚拳掩唇，脸上热气升腾，哑着嗓子解释。
“大小姐的意思是，让在下搬到落花院的客房暂住。”
“啊是，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为裴公子收拾房间。”
“有劳。”
裴咎接过苏嬷嬷手中的油伞，颔首道谢。
江念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他棱角清晰的侧脸。
“裴哥哥不和我一起睡觉吗？”
裴咎偏过头，躲过她赤诚的视线，低声轻咳。
“自然不能。”
“为什么？我们都要成亲了，为什么不能一起睡觉？”
“咳咳，就是不行！”
裴咎的脑袋扭得更狠，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江念还在不明所以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行，明明上辈子就可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上辈子能在一起睡觉！为什么现在不行？”
“胡说八道！”
裴咎羞臊地嗔了一句，拖着酸疼的膝盖自顾迈步。
见她没有跟上，他把伞留在她的头顶，责声嗔怒。
“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哼！”
江念忿忿地跺了下脚，噘着嘴巴跟上去，搀扶着他上了石阶。
回到屋内，她扶着裴咎在桌边坐下，将自己收藏的宝贝一股脑全翻了出来。
不管是金银首饰，还是奇形怪状的石头，甚至断了腿的瓷偶和缺了齿的梳子，全都堆在了桌上，献宝似地推到裴咎身前。
“裴哥哥，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欣喜和期待，直叫裴咎感叹。
这丫头……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垂下眼皮，配合地翻看着，突然看到一眼熟之物——一只折了犄角的机械木牛。
他惊讶地拾起来，循着记忆，旋转着木牛的尾巴。
果然！
木牛在桌子上蹒跚地走了起来，脑袋还一顶一顶的，像是在与什么较力。
他把玩着木牛，心下一阵柔软，压着唇角，轻声感叹。
“这东西，你还留着。”
“这个……”
江念是真不记得打哪儿来的了。
她只是念旧，所有玩具都舍不得扔罢了。
裴咎看出她眼里的困惑，轻嗤着摇摇头。
“你果然不记得了。”
将木牛立在桌上，他低声解释。
“这木牛原是一对，旋转机关便可使之相斗。”
“那……另一只呢？”
裴咎沉吟片刻，移开了视线，随口敷衍。
“丢了。”
人都不记得了，纪念之物还留着做什么？
倒不如丢了。
他随手推倒木牛，再不发一言。
江念看出他又不高兴了，殷勤地介绍着。
“那不看小牛了，裴哥哥，你看这块石头，到了晚上会发光，裴哥哥喜不喜欢？”
“不。”
“那……那给你金元宝，嬷嬷说金元宝可以换好多好多东西！”
“无功不受禄，我什么也不要。”
裴咎一脸冷淡，江念失落地垂下了举在他眼前的手，低下了睫毛。
可怜巴巴的样子，叫人心里酸酸的。
裴咎放下茶盏，稍有内疚。
他想……
要不，随便收点什么，也不算驳了她的心意。
他轻捏手里的杯盏，暗自决定，下个她拿给他的物件，无论什么，他都收。
正在思索间，小家伙眉眼一亮，不知想到了什么，跑到梳妆台下翻翻找找。
片刻后，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对护膝，欢喜地捧到裴咎跟前，得意炫耀。
“对了，裴哥哥，这个送给你！我自己做的，裴哥哥看看，漂不漂亮？”
她记得前世裴咎因为在大雨里跪了五个时辰，膝盖受了寒，无论四季，常年都要穿着护膝。
这对护膝送给他，正正好。
然而，才从前世回来的她却忘了……
这对护膝原本是要送给君珩的，上面还歪歪扭扭地绣着蟒纹！
裴咎拧眉看着护膝上的小蚯蚓，沉重地叹了一声，眉心直跳。
“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裴哥哥不喜欢吗？”
傻姑**手缩了回去，面露卑怯，抱着护膝低落地问。
“裴哥哥是不是觉得我绣的不好看……裴哥哥嫌我笨了……”
裴咎按住跳痛的额头，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罢了。”
他抬手将护膝夺了过去，放在了桌上。
“我收下了。”
“嘻，我就知道裴哥哥不会嫌弃我的！”
傻姑娘瞬间喜笑颜开，高兴得跳了起来。
“我帮裴哥哥穿上。”
“不必。”
“穿上嘛！”
二人争夺间，宝珠回来了。
“小姐，府医来了。”
“啊，快进来。”
她连忙起身，跑到门边，将年迈的府医拖了进来。
“年郎中，快过来帮裴哥哥瞧瞧，他病得重不重？”
“哎，是。”
老郎中为裴咎诊了脉，又开了两副风寒的药。
“只是受了凉，膝盖……膝盖也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两日即可大好。”
“多谢先生。”
裴咎颔首道谢，老郎中连忙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
又起身向江念俯身请示。
“有劳大小姐一坐，容老夫为小姐请个平安脉。”
“我？好哇。”
江念乖顺地坐了下来，老郎中仔细地为她号脉。
“诶？真是奇哉怪哉！”
“怎么了先生？”
裴咎见他面色惊疑，下意识询问，话出口后才觉不妥，不自在地垂下了眼眸。
他一个外来的穷举子……
有什么立场关心尚书府的大小姐？
可老郎中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着花白的胡须，摇首感叹。
“大小姐的脉象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气色确实好了许多，神智也清明了不少。”
“年郎中，您的意思是……我家小姐的病，有好转的迹象？”
宝珠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老郎中迟疑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老朽从前以为，小姐的病症是夫人难产导致的，应是无法根治。
“可现在看来，大小姐的病症确实有减轻的迹象。
“照这样下去……只要大小姐好好将养，时刻保持心情愉悦，或许真有好转的可能！”
“啊，太好了，小姐，您听到了吗？府医说您的病症减轻了！”
宝珠喜极而泣，裴咎的眼中也有了笑意。
江念迎着他温和的目光，旁若无人地揽住了他的胳膊，笑嘻嘻地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都是裴哥哥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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