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所有人都忘了,只有我记得  |  作者:不在天上的天尊  |  更新:2026-05-08
鬼指路------------------------------------------,四月中旬。杨思齐蹲在解剖楼的走廊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疼。不是高中时那种隐隐的疼——这次像有人把一根针从后脑勺扎进去,然后往深处拧。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一个方向。一条线,从后脑勺出发,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穿过操场,穿过半个城市,指向北边。,手里拿着薯片。“思齐?你咋蹲这儿?头疼。又疼?你这毛病得去看看。看了,说颈椎不好。”,把薯片递到他面前。“下午的课去不去?不去。又旷?上学期刚挂了两科,你这门课的出勤率——”。疼开始退了,一层一层地退,那条线从远方缩回来,缩回后脑勺,缩成一个点,消失。“吃饭去。”,立青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表情变了。“怎么了?我奶奶住院了。不认识人了。”,但“节哀”不对,“会好的”也不对。他什么也没说。立青把手机塞回兜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不小心漏出来的。“没事。走吧。”。他想问立青奶奶住在哪个医院。但他没问。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方向了——北边。那条线退回去之前,尽头就在北边。
“立青。”他叫了一声。
立青回头。“咋了。”
“……没什么。吃啥。”
“炒饵丝。你请。”
“滚。”
那天晚上熄灯后,思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立青的呼噜声从上铺传下来。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头疼,北边,立青奶奶住院。他把两件事摆在一起比了两秒,觉得扯不上关系。头疼就是头疼,谁家里没个病人。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后脑勺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像一只手按了很久刚刚松开。
他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镜子里自己眼袋很深。手机上有一条新闻推送:“我省新增三例不明原因记忆障碍患者,专家正在研判。”他没点开。
五月中旬,思齐开始记录。他翻出高中生的笔记本,封面印着一个游戏角色,举着盾。第一页空白处写:“4月14日。头疼。北边。立青奶奶住院。”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写——可能那天晚上的事在脑子里盘了太久,写出来能把它赶出去。
后来几周他又记了几次。头疼就写日期、方向、疼的程度。疼得厉害画黑圈,轻微打勾。记到第五次的时候,他开始在每条后面加一行:后来发生了什么。不是每次都有事。但有些条目,他翻回去看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住——5月3日,头疼,西北。三天后,新闻报西北方向某小区三例记忆障碍。5月17日,头疼,东北。五天后,东北方向一家医院七例新增。新闻自己会跳出来——手机上弹窗、食堂电视里滚动、课间同学讨论。记忆障碍现在是热词,哪儿有新增病例当天就能在群里看到截图。他把地点和脑子里那条线比对。不是每次都对。但大部分对。对到他不觉得是巧合。
他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里面,压在一堆旧课本底下。没告诉任何人。
六月初,图书馆。期末**快到了,思齐发现自己压根没买这门课的教材,现在买已经来不及,只能去图书馆借。开学这么久了,他第一次进这栋楼,借完书正要走,心想来都来了,便四处转转。转到旧书区,随手抽出一本县志翻了两页,后脑勺又开始隐隐发胀。不严重,但他下意识揉了一下。
“你也是‘感应’的人?”
他回头。一个穿着旧蓝色工作服的老人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抱着一摞旧报纸。看年纪有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思齐之前在图书馆见过他几次,知道他是管旧书区的,但从来没说过话。
“什么?”
“后脑勺疼。”老校工把报纸换了只手,指了指自己后脑勺,“我以前也这样。老家管这叫……”
思齐把手从后脑勺放下来,打岔道:“去医院查过,说颈椎不好。”
“颈椎不好不会指方向。”老校工把报纸放在旁边的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年轻时候也去过医院。拍片子,抽血,什么也查不出来。后来我爷爷跟我说,这不是病。”
“那是什么。”
“鬼指路。”老校工又说了一遍,“老一辈的说法——有些人天生敏感,地底下有东西在动,这些人能感觉到。感觉到了就头疼。头疼的时候有方向,方向指的地方就是‘那边’。”
“‘那边’是哪边。”
“地底下。或者天外头。反正不是我们这边。”老校工摇摇头,“我爷爷那辈人说,地球像一个人,有呼吸有脉搏。呼吸乱了,人就容易丢魂。现在就是呼吸乱了。”
思齐沉默了一会儿。“那您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老校工站起来,把报纸重新抱起来,“早就不会疼了。你那个头疼,疼的时候是不是有方向?”
思齐没说话。
“有方向就记下来。”老校工说完走了两步,又回头,“不是为了验证什么。是以后万一你想弄明白,至少有据**。”
他抱着报纸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脚步声的回音。
思齐站在书架前。地底下有东西在动——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想起自己笔记本上那些箭头和红点。想起那些落在延长线上的病例。他低头看手里那本县志,摊开的页面正是记载本地**的那一节。页边的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小字批注,钢笔写的,墨迹已经旧了:“地动非**。脉动。”
字迹工整,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写于什么时候。思齐把书合上,放回书架,走了。
这门课考完了,离校前一个星期,思齐又去图书馆还书。路过旧书区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一下——最后一排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是那个老校工。他坐着,手里摊着一本翻开的县志,和上次一样。
“师傅。”思齐叫了一声。
没应。
“师傅。”他又叫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他停住了。老校工睁着眼,瞳孔放大。一动不动。手边那本县志停在记载本地**的那一页。
思齐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他拿出手**校医院的电话,接线员问他在什么位置,他说图书馆二楼旧书区。接线员问病人什么情况,他说不清楚。接线员问你是他什么人,思齐张了张嘴,顿了一会,说:“不认识。我路过看到的。”
他挂了电话,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保洁阿姨从楼梯口经过,问怎么了,思齐说没事,有个老师晕倒了,已经打了电话。说完他就走了。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外面太阳很大。他眯着眼站了几秒,然后往宿舍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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