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庆贺吧------------------------------------------，橘有栖在座位上多坐了两分钟。，咕嘟咕嘟地往耳朵里灌。她把课本收进书包，拉链拉到尽头，然后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窗外。操场上有足球部的人在跑步，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了，有人喊她：“有栖，一起回去吗？”她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有点事。”，她才站起来，把校服裙摆上的褶皱抚平，走出了教室。。，关于那个自称丘比的白色生物，关于掌心那个会发光的沙漏印记。她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现在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她知道它在，在皮肤下面，在骨头深处，在某一个她说不清楚的地方，像一颗种子已经埋了进去。，想了想，买了两个苹果和一小盒草莓。，太阳还很高。有栖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传来熟悉的吱呀声。她一边脱鞋一边往里面喊：“我回来了——丘比？”。，换好拖鞋往客厅走。客厅里也没有那只白色生物的踪影。有栖歪了歪头，又上了二楼，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去哪里了……”有栖喃喃了一句，把书包放下，顺手拿起兜里的那颗宝石。，像是有自己的体温。她盯着里面流动的光芒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光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似的，微微亮了一下。“有栖，你已经回来了吗？”。
有栖转过头，看见那只白色的生物从窗台外面跳了进来，动作轻巧得像一团棉花落地，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淡淡的光。
它看上去是从外面刚回来，但爪子上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丘比！”有栖眼睛一亮，“你去哪儿了？我刚刚还很担心你。”
“去确认了一些事情。”丘比蹲在窗台上，用后腿挠了挠耳朵后面，“关于晚上要面对的敌人，以及合适的训练场地。”
“已经确定了？”
“嗯。是一个低污染区域，在江东区那边的废弃工厂。离这里不算远，骑车大概二十分钟。”
有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里的草莓袋子：“先吃水果吧？我给你洗一颗。”
丘比歪了歪脑袋：“我不需要进食...”
“我知道丘比不需要。”有栖笑了，“但丘比想‘体验有栖的生活’对吧？那就是放学回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然后再去做该做的事。”
丘比的尾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
有栖下楼去洗草莓，丘比跟在后面。她洗得很仔细，每一颗都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连叶子都不放过。洗完装在白色的盘子里，推了一小碟到丘比面前。
丘比低头咬了一口草莓尖，红色的汁水沾在他白色的毛上，看起来有点滑稽。有栖拿了一张纸巾，很自然地给他擦了擦嘴角。
“这种事，用魔法就可以了。”丘比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这里还没擦干净。”有栖按着他的脑袋，把另一边嘴角也擦了。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丘比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各个世界里遇到的那些所谓的“队友”——要么是冷血佣兵，要么是狂信徒，要么是满脑子只想复仇的疯子。没有一个人会在一场重要的战斗之前，花时间给一只非人的契约兽擦嘴。
他应该觉得浪费时间。
但事实上，他觉得……
算了，不想了。
“训练什么时候开始？”有栖吃掉最后一颗草莓，把盘子收进水池。
“七点左右吧。那时候天黑了，不容易被人看到。”
“那还有一个多小时。”有栖看了看墙上的钟，“我先做作业？”
“按照有栖的节奏来就好了。”
有栖上了楼，拿出数学作业本开始做题。丘比蹲在她书桌的一角，安静地看她写字。
她的字很工整，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圆润饱满，但速度不快，遇到稍微复杂一点的不等式就要停下来想一会儿。
六点四十，有栖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深灰色的运动裤，白色的短袖T恤，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她从鞋柜里翻出一辆折叠自行车，在门口展开，拍了拍车座上的灰。
“丘比，你坐哪儿？”
丘比沉默了两秒，然后跳上了有栖的自行车车筐。白色的毛茸茸的一团，刚好卡在车筐里，两只长耳朵从筐沿支棱出来，在晚风里一晃一晃的。
有栖满意地点了点头：“可爱。”
“出发吧。”
七月的傍晚，天还没有完全黑透。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暗橙色，像是什么人用颜料刷过去最后一道。有栖骑着车穿过住宅区的小路，晚风从她耳边掠过，把她马尾的发梢吹得飘起来。
丘比蹲在车筐里，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往后退。便利店、居酒屋、自动贩卖机、一个牵着柴犬散步的中年男人、两个放学后还在玩球的小学生。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和平、如此——
“丘比。”有栖在前面开口。
“嗯？”
“你说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样子的？”
“根据我的情报，这片区域可能会出现低级的入侵前兆。它们被称为‘影缝’。”
与其说是情报，不如说是他趁着橘有栖上学的时候专门去勘探的，虽然此时他没有用点数恢复自己的实力，但给自己弄一些便利还是很简单的。
“影缝？”
“外表像融化的人影，是空间裂缝中逸散的能量凝聚成的杂兵级怪物。”丘比的声音很平静，“它们没有特殊能力，只会用物理方式攻击——扑上来撞你、抓你。反应迟钝，行动模式单一，对普通人来说也只是‘吓人’的程度，基本不具备致命威胁。”
“那……它们厉害吗？”
“单个的话，一个成年男性拿根铁棍就能打散。但麻烦的是它们喜欢成群结队出现，三五只一起扑上来，普通人还是会吃亏，而且如果不使用魔法的话，即使打散了也会恢复原样。”
有栖握着车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所以才需要魔法少女啊...只要使用魔法，对付它们应该很容易吧？”
“没错。”丘比干脆地说，“影缝作为有栖第一战的敌人非常合适。”
自行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侧的建筑物变得低矮破旧起来。路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了杂草，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小广告，被风吹得哗哗响。再往前骑了一段，一座被铁皮围起来的废弃工厂出现在视野里。
有栖把车停在围挡外面，翻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落在一片碎石和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工厂的主体建筑还在，但玻璃窗几乎全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腐烂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地面上的水泥裂得像是龟壳，从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
“这里……”有栖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产生了一点回音，“感觉像是恐怖片里会出现的场景。”
“这是我标注的低污染区域。”丘比从车筐里跳下来，走了几步，站在空地的中央：“空间的屏障在这里比较薄弱，适合进行魔法的练习，也不会被普通人注意。”
他转过身，红色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有栖，准备好变身了吗？”
有栖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冰凉的紫色宝石。拿出来的时候，它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像一个被唤醒的心脏。
“需要做什么？”她问。
“想一下你要变身的形象。”丘比说，“然后握住宝石，在心里说‘变身’就可以。”
有栖握紧了灵魂宝石。它在她手心里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石头，但不疼，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祖母。
她在想那个月光下的天台，她在想那片被自己暂停了半秒的落叶，她在想——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哪怕只有几秒钟，她想对那个人说什么。
“谢谢您。”
“布丁很好吃。”
“我会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好好地……继续往前走。”
宝石里的光猛地亮了起来。
紫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倾泻而出，像流动的水银一样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有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托着她往上浮。光芒在她的身上编织、缠绕、凝固——变成了一件她从未见过的衣服。
她睁开眼，透过有些破旧的窗户看向自己。
蓝紫色的渐变长发在发尾处渐变为半透明的银白色，发丝间隐约可见细小的***数字在闪烁（1， 2， 3… 12 周而复始）。
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刻着一圈极细的同心圆刻痕——如唱片的年轮，也如钟表的内圈。
服装细节：
上身：紧身胸衣式上衣，鸢尾蓝紫色缎面拼接半透明纱质肩袖。衣领高立，内侧衬有两排精密齿轮装饰，胸前正中央是核心纹章——鸢尾花+日晷+怀表三元素合一。
下身：多层不对称纱裙。外层为深紫色渐变至月白色的薄纱，内层裙摆较短，露出腿上的骑士靴（深蓝紫色，鞋跟为齿轮状，靴口有一圈银色罗马数字刺绣）。
腰饰：“时计腰封” —— 一条由真正运转的时钟表盘组成的腰带（缩小版，指针真实走动），表盘周围延伸出细金属链，垂坠的链尾是蓝紫色的小朵鸢尾花。
背部/手臂：披风短款，仅及腰线，披风背面绣着一个巨大的鸢尾花形表盘，表盘上只有一根针——那根针指向她“当前所处的时刻”。左小臂戴有一个透明材质的护臂，内部封存着流动的星砂与细小的钟表零件。
头部：头顶戴有一顶不对称的小王冠/发箍，左高右低。王冠由镂空的金属齿轮与鸢尾花形状的宝石组成。右侧发髻上斜插着一支发簪，发簪顶端是一个微缩沙漏。
“这是……我？”有栖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
“很适合你。”丘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有栖蹲下来，和他平视，长发从肩上滑落，扫过地面上的碎石，但她完全没有在意。
“丘比，我现在能做什么？”
“试试你的能力吧。”丘比后退了几步，“时间系的魔法少女，最基本的能力是‘时间感知’——你能感觉到周围物体在时间轴上的运动轨迹。”
“怎么做？”
“放松，然后把你的注意力扩散到周围的空间里。”
有栖照做了。
她闭上眼睛，把注意力从自己的身体里往外放。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每一粒灰尘正在下落，能感觉到工厂墙壁上每一道裂缝正在缓慢地扩大，能感觉到远处丛生的杂草正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上长。所有的一切都在运动，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在一起——那根线就是时间。
她睁开眼，无形的力量将自体内向外释放，直至扩散到整个世界。
世界的一切仿佛变成了灰白照片般，风声、虫鸣声、云彩、丘比，原本时刻发生着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就是...停止时间？好厉害...和之前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有栖无比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却突然感到头脑一阵刺痛，这让她不得不**了魔法。
“四秒。”丘比说：“对于新人来说是很厉害的数字呢。”
“可是好疼……”有栖按着太阳穴，明显不太能适应这种疼痛：“像有人拿**我。”
“这是正常的，你的身体还不习惯操控时间，随着练习和战斗，你的承受能力会越来越强。”
“唔...感觉比不变身的时候强大好多，说起来，丘比你竟然知道静止的时间过去了多久呢，明明我看到丘比也被静止了。”
“变身魔法少女后对魔力和魔法有着非常强大的增幅，但拿第一次使用魔法的场景来对比其实不太合适呢。”丘比眨了眨眼睛：“虽然听上去操控某个物体的时间理应比暂停世界的时间轻松，可实施起来却不是这样。”
“想要操纵某个单独的存在，所需要的精密性远比肆无忌惮的放出魔法要高的多。”
“原来是这样吗...？”
有栖揉了揉太阳穴，疼痛渐渐退去了。
“嗯，至于我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解释起来稍微有些繁琐，有栖可以理解为我的本体不在这个纬度。”
“不在这个纬度？也就是说现在的丘比其实是一个...唔...”有栖不太好形容。
“当做我的化身就好。”
“原来是这样！”
得到了解释的少女重新吸了口气，准备在周围找找什么能练手的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了。
在工厂主体建筑一楼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了。
这个感觉对身为普通人时的她来说是非常陌生的，但她就是能‘看’到有什么出现在了这附近。
“丘比。”有栖的声音压低了：“那边，有东西什么突然出现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脚步声便从场内响起。
没有灯照的工厂内可视度并不好，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即便不是魔法少女而是普通人也能轻易感知。
有栖有些警惕的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心中微微有些发慌，忍不住小声确认道：“丘比...是敌人吗？”
她没把对方视作深夜来这里的普通人，毕竟普通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敌人之外有栖想不到另一个可能了。
敌人的出现和丘比说的时间对不上啊...
对于有栖的担忧，丘比只是眨了眨眼睛，语气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呢，对方看上去没有敌意的样子。”
“诶？这样吗？”有栖松了口气。
这就信了吗？
“庆贺吧——！”
“诶？”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一个洪亮而清晰的女声便将有栖的思绪打断，不得不重新看向黑暗深处。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工厂内，一双擦的明亮的皮靴率先进入了少女的视野，随后便是一条神色牛仔裤，长长的米色风衣，以及黑色衬衫。
最后，整个人影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下。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微卷长发的成年女性，她容貌精致，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有着一丝狂热的味道，修长的手指整托着一本看上去有些发旧的厚厚书籍。
“时间的王者于此诞生！”
看上去端丽无比的女性继续开口，声音中的尊敬与崇拜不加掩饰：“她是超越时间，通晓过去未来的魔法少女鸢尾花，历史的篇章将在此刻正式书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