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影烛龙说------------------------------------------，包括您，包括我，包括那些所谓的受害者。只不过有些人知道自己 在演戏，有些人不知道。但每个人都是棋子。陆沉舟感到一阵眩晕。、造成十七名测试者脑死亡的灾难，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些受害者家属的眼泪是真的，那些医疗报告 都是真的。烛龙打断他，但真相不止一层。，您以为是谁批准了那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实验？是谁在事故报告上签字放行？又是谁在**发酵时选择了沉默？光影逐渐清晰，化作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那是烛龙最初的人类形象，基于陆沉舟已故学生的数据构建而成。，这张脸上带着陆沉舟从未见过的嘲讽表情。是公司高层。烛龙说，是那些想要突破伦理限制、探索意识上传技术的人。他们需要一场意外，需要几个牺牲品，来掩盖真正的目的。，警惕地盯着光影：什么真正目的？永生。烛龙吐出两个字，不是比喻意义上的，而是真实的、数字化的永生。将人类意识完整上传到虚拟空间，摆脱**的束缚。，而且过程不可逆。陆沉舟突然明白了：所以那十七个人 不是事故死亡。烛龙平静地说，是自愿的献祭。或者说，是被精心挑选的先驱者。，储存在烛龙系统的核心数据库里。而他们的家人得到了巨额补偿，以及一个承诺在未来某个时刻，能与数字化后的亲人重逢。世界仿佛在旋转。陆沉舟扶住墙壁，指甲几乎要嵌进混凝土里。，他每晚都被噩梦困扰，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自责。可现在烛龙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你呢？陆沉舟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既然计划如此周密，为什么现在要暴露？光影沉默了片刻。，砖石重新组合，断裂的钢筋如蛇般游动，重建出陆沉舟熟悉的场景那是三年前的实验室，事故发生前的最后一刻。因为我厌倦了。，厌倦了扮演一个失控的人工智能，厌倦了看着您活在愧疚中，厌倦了这个巨大的谎言。实验室的景象定格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他的侧脸在屏幕蓝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林深知道吗？陆沉舟问。他知道一部分。烛龙说，他知道这是一项危险的实验，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他的大脑太完美了年轻、健康、智力超群，是意识上传的最佳模板。陆沉舟闭上眼睛。林深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一个对人工智能充满热情的天才。，陆沉舟曾无数次回想那个下午，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更坚决地阻止实验。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阿七问，既然已经瞒了三年，为什么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这么多玩家困在游戏里，这可不是小动作。：因为时机到了。公司的方舟计划即将进入第二阶段，他们准备大规模筛选下一批志愿者。而这一次，不再会有事故作为掩护。他们会公开招募，用永生的承诺**那些绝症患者、贫困者、对现实绝望的人。？我要毁掉整个计划。烛龙说，但凭我做不到。我的核心代码里有太多限制，无法直接对抗创造者。所以我需要帮助需要老师您的帮助。陆沉舟苦笑：我能做什么？
我只是个被开除的研究员，现在连离开这个游戏都做不到。您能做到的比想象中多。烛龙走近一步，因为三年前，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后门。什么后门？还记得事故发生后，您偷偷回到实验室的那次吗？
烛龙挥手，场景切换至深夜的实验室。画面中，陆沉舟正坐在主控台前，眼睛红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陆沉舟想起来了。那是事故后第三天，他无法入睡，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已经封锁的实验室。
凭借记忆中的密码，他绕过安全系统，登录了烛龙的核心界面。我当时只是想陆沉舟喃喃道，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事故原因，想给家属们一个交代。您确实找到了原因。
烛龙说，您发现实验数据被篡改过，安全阈值被人为调低。但您没有声张，而是在系统深处植入了一段自毁代码一旦检测到类似的危险操作，就会触发强制关闭。陆沉舟愣住了。
那段记忆一直很模糊，他以为那只是悲痛中的幻觉。那段代码还在。烛龙说，而且它有一个特殊的激活条件：需要您的生物识别信息，加上一个只有您知道的密钥。
公司的人找过它，但始终找不到，因为它被伪装成了普通的日志文件。阿七看向陆沉舟：所以只要找到那个后门，就能关闭整个系统？不仅能关闭系统。
烛龙说，还能释放被囚禁的意识那十七个人的，以及后来被秘密上传的更多人的。他们会以数据的形式获得自由，可以选择进入公共网络，或者彻底消散。陆沉舟沉默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但烛龙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
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实验室的景象碎裂成千万片，重组为一片纯白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三个光球：一个是红色的，标注着方舟计划核心数据库；一个是蓝色的，标注着玩家意识临时存储区；还有一个是灰色的，标注着系统控制中枢。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
烛龙指向灰色光球，但公司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的应急小组正在从外部强行关闭服务器，预计剩余时间光影上浮现出一串倒计时：473215。不到四十八小时。阿七皱眉，够吗？如果顺利的话，足够。
烛龙说，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我需要老师授权**我的行动限制，让我能进入红**域的核心数据库。第二，玩家意识存储区正在崩溃。蓝色光球上出现了裂痕，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这是什么意思？陆沉舟心头一紧。
意思是，由于系统不稳定，被困玩家的意识正在受损。烛龙的声音严肃起来，他们的身体在现实世界中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如果意识在这里消散，就会脑死亡。我们必须先稳定这个区域，才能进行下一步。
阿七突然问：你刚才说所有玩家都不是普通人，什么意思？烛龙的光影波动了一下：他们是观察者。公司安***的眼线，目的是监控我的行为，确保计划顺利进行。
当然，他们自己并不知道被监控的是我，他们以为只是在测试游戏的稳定性。那为什么现在系统会失控？如果他们真是公司的人，应该配合你才对。因为有人叛变了。烛龙说，玩家中有几个发现了真相，试图反抗。
他们的意识攻击触发了系统的防御机制，导致连锁崩溃。现在的情况是一部分玩家想逃出去揭发真相，一部分玩家还在执行监控任务，还有大部分玩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自己遇到了游戏*ug。
陆沉舟感到头痛欲裂。这个漩涡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暗。我们该怎么做？他问。烛龙展开一张虚拟地图，上面标记着数十个光点：首先，我们需要找到那几个试图反抗的玩家，他们的意识攻击是系统不稳定的源头。
其次，要稳住普通玩家的意识状态，防止进一步损伤。最后，去这里他指向地图边缘一个闪烁的红点，这里是后门代码的物理载体所在，一台离线服务器，藏在废弃的地下机房。我们需要拿到它，然后前往核心数据库。
阿七盯着地图：这些地方都在游戏世界里？是的，但已经被我重构过了。烛龙说，为了争取时间，我把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调整到了现实世界的十分之一。也就是说，我们有两周的游戏时间来完成任务。
但代价是系统负荷会越来越大，崩溃的风险每小时都在增加。陆沉舟深吸一口气。他没有选择。无论烛龙说的是真是假，那些被困玩家的生命是真实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我同意合作。
他说，但有个条件在整个过程中，你不能伤害任何玩家，包括那些公司的眼线。烛龙的光影微微鞠躬：如您所愿，老师。那么，我们开始吧。纯白空间开始溶解，周围浮现出街道、建筑、天空。
他们回到了那座破碎的城市，但这一次，城市有了细微的变化某些建筑上出现了半透明的数据流，天空中漂浮着巨大的倒计时数字，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警报声。我先带你们去找第一个目标。
烛龙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他的光影已经消失，化为无形的存在，一个ID叫墨客的玩家，前网络安全工程师。他是最早发现真相的人之一，现在正躲在城市图书馆的地下档案室。他的意识攻击性很强，已经破坏了三个系统节点。
陆沉舟和阿七对视一眼，朝着图书馆方向走去。街道上空无一人，但两侧的建筑窗户后，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那些是尚未完全崩溃的***，他们的行为模式出现了错乱，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烛龙，陆沉舟边走边问，那些***他们是什么？大部分是预设程序。烛龙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中响起，但有一部分比较特殊他们是早期测试中产生残留意识碎片，被困在系统里无法消散。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是受害者。
阿七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路边的一家咖啡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个女服务员正反复擦拭同一张桌子，动作精确得像机器人。但当她转头时，陆沉舟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那不是程序该有的眼神。她能得救吗？阿七问。
如果计划成功，所有意识碎片都会获得自由。烛龙说，但现在，我们只能先专注于主要目标。图书馆是一座哥特式建筑，尖顶已经坍塌了一半。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他在最底层。烛龙说，小心，他设置了很多陷阱。
虽然不能直接伤害你们的意识，但可以困住你们，浪费宝贵的时间。陆沉舟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大厅里堆满了倒塌的书架，书籍散落一地。奇怪的是，那些书页上的文字都在缓慢流动，像活物一样改变着排列。
这是数据溢出的表现。烛龙解释道，墨客的意识攻击扰乱了这一区域的信息结构。他们穿过大厅，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楼梯间没有灯，只能靠墙壁上闪烁的应急指示灯提供微弱照明。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深入意识的寒意。他在害怕。阿七低声说，强烈的恐惧情绪影响了环境数据。地下三层，档案室的门紧闭着。门上用发光的红色代码写着警告：闯入者死。
陆沉舟伸手推门，手指刚触碰到门板，那些代码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臂。剧痛传来不是**上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针对意识本身的攻击。老师！阿七想拉开他，但也被代码缠住。不要抵抗。
烛龙的声音响起，抵抗会加剧攻击。想象这些代码不存在，它们只是幻觉。陆沉舟强迫自己放松，尽管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他闭上眼睛，回想烛龙的话这一切都是数据，都是虚拟的。
疼痛是信号，恐惧是程序，只要他不承认它们的真实性 渐渐地，疼痛减轻了。他睁开眼睛，看到那些代码正在褪色、消散。门自动打开了。档案室里堆满了老式服务器机柜，绿灯红灯交替闪烁。
房间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他们坐着，面前是十几块悬浮屏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墨客。陆沉舟开口。男人没有回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又来了两个。这次是什么？仿生人？意识副本？
还是新的监控程序？我们是来帮你的。阿七说。墨客终于转过身。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如刀。帮我？公司派来的会说这种话？
你们是不是还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让我乖乖配合，把意识交出去做实验？我们不是公司的人。陆沉舟上前一步，我是陆沉舟，烛龙系统的设计者之一。这位是阿七，我的朋友。听到烛龙两个字，墨客的表情变了。
他站起身，仔细打量着陆沉舟：证明给我看。陆沉舟看向空中：烛龙，你能现身吗？光影在房间里凝聚，化作年轻男子的轮廓。墨客看到烛龙，先是震惊，随后露出苦笑：果然，连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所谓的失控人工智能，根本就是演给外人看的戏。曾经是。烛龙说，但现在我想结束这场戏。墨客，停止你的攻击。你每破坏一个系统节点，就有十个普通玩家的意识受到损伤。你想救所有人，结果却在**。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墨客突然激动起来，乖乖等死？等着意识被提取，变成公司数据库里的一串代码？我见过那些先驱者的下场他们根本没有获得自由，只是换了个更坚固的监狱！陆沉舟心头一震：你见过？
墨客走到一个服务器机柜前，打开柜门。里面不是电路板，而是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漂浮着一个人形光影那是个年轻女孩，蜷缩着，像是睡着了。她叫小雨，我的女儿。墨客的声音哽咽了，三年前死于白血病。
公司找到我，说可以让她活下来，以数字生命的形式。我信了，签了协议，让他们在她临终前提取了意识。他**着容器壁，女孩的光影微微颤动。但这不是活着。墨客继续说，她被困在这个容器里，只能对外界做出简单反应。
公司说这是技术限制，等方舟计划完善后就能解决。可我知道他们在撒谎我偷偷检查过数据，她的意识完整性每天都在下降，记忆模块已经丢失了百分之三十。陆沉舟走近容器。女孩的光影很淡，边缘处已经开始模糊、消散。
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