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本宫只記仇  |  作者:韓跑跑  |  更新:2026-05-08
规则摸索与丽嫔失言------------------------------------------,看着地上那滩水渍一点点干掉,手指不自觉攥紧。,安安静静的,跟本普通账本没两样。,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几个宫女凑在一块儿,比手画脚地说着苏贵妃落水时有多狼狈。,从床底下把因果簿又掏了出来。,墨迹干透,那道朱红的勾,看得人心头发紧。,低声对自己说:“下次……得再小心点。”,从破窗纸里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洒得斑斑驳驳。,她名义上的差事,是记冷宫每月的用度收支。,这些账册三年没动过,内务府打发多少是多少,根本没人来查。,她坐得格外端正。,是那本深褐色的因果司簿。,是一沓糙宣纸,一支快秃了的毛笔。,翻开因果簿第一页。:“夜梦惊惧三日。”
后面,是那个朱红的勾。
她提起笔,在宣纸上慢慢写:
第一条规则:因果簿会自动记下,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恶事。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她眉头轻轻皱着,继续往下写:
**第二条规则:报应怎么来,好像跟我心里想的有关。
我想让苏贵妃当众出丑,她就摔进了荷花池。
我想让张嬷嬷受点教训,她就连着做噩梦。**
她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
第三条规则:报应的轻重……
沈知微笔停住了。
李太监克扣周嬷嬷的馒头,报应是误食毒鼠药,上吐下泻三天。
苏贵妃羞辱赵嬷嬷,还要把人扔去浣衣局等死,报应是当众落水,丢尽脸面。
张嬷嬷只是克扣月例、嘴毒,报应是夜惊三天。
这三件事,哪个恶大,哪个恶小?
李太监坏,但没真要人命。
苏贵妃那是能把人往死里逼。
张嬷嬷最不起眼,却天天都在欺负人。
可报应的程度……
她目光落在“误食毒鼠药”那几个字上。
李太监是真会误食吗?会不会毒死?
还是说,因果簿自己会拿捏分寸,只让他病三天,不会死?
她又想起苏贵妃摔下去那一刻的诡异。
脚下的冰偏偏就在那时候裂,身边的人偏偏都来不及拉,姿势偏偏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还偏偏被一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太准了。
准得不像是巧合,更像是……算好的。
沈知微指尖微微发凉,继续往下写:
**第三条规则:报应轻重,跟恶行大小有关,也跟我的情绪有关。
我越恨苏贵妃,她的报应就越公开、越丢人。**
****条规则:报应只在我知道的事情里生效。
如果我不知道李太监藏了毒鼠药,他还会误食吗?
如果我不知道荷花池结了冰,苏贵妃还会摔下去吗?**
写到这儿,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天慢慢暗了,冬天白日短,冷宫里各处零零星星点起油灯,昏黄的光一晃一晃,像一双双累极了的眼睛。
她把写满规则的宣纸折好,塞进怀里。
因果司簿重新用布包好,塞回床底深处。
“先观察。”
沈知微对着空屋子轻声说,“再多看几次,把规则摸透,不能乱用。”
这么一想,心里稍微踏实一点。
至少,她是在试着掌控这股力量,不是被力量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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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冷宫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沈知微正在文书房理那些永远理不清的旧账,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刻意抬高的笑声。
那声音尖得刺耳,一下子就划破了冷宫常年的死寂。
“哎哟,这地方也太破了。”一个年轻女声满是嫌弃,“姐姐当年也风光过,怎么就想不开跟德妃娘娘抢呢?这下好了,一辈子关在这种鬼地方。”
另一个声音更尖:“主子说得是。听说林美人现在脑子都不清楚了,天天念叨皇上会来接她呢。”
“痴心妄想。”先头那女人嗤笑一声,“皇上早把她忘干净了。走,咱们去‘探望’一下这位可怜人。”
沈知微从半开的门缝里瞥了一眼。
走在前面的女子二十出头,一身水红宫装,披着银狐毛边斗篷,头上两支赤金点翠步摇,走一步叮当作响。
模样是清秀的,可眉眼那股刻薄相,硬生生把七分好看,磨成了五分。
是丽嫔。
沈知微认得她。
位份不算高,仗着娘家有点势力,又会说话,在各宫里来回钻营,最爱搬弄是非,添油加醋到处传闲话。
身后跟着她的心腹宫女翠儿,也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两人没去林美人屋里,就停在廊下。
冷宫的廊子年久失修,栏杆都朽了,好处是曲折,说话有回音。
“主子,真不进去?”翠儿小声问。
“进去干什么?跟疯子说话?”丽嫔一脸不屑,“本宫来这一趟,不过是做给皇后娘娘看。娘娘不是总说要体恤旧人吗?本宫这就来体恤了。”
她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再说,这冷宫虽然破,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没人听得见。”
沈知微握着账册的手指,悄悄收紧。
文书房跟廊子只隔一堵薄墙,墙上还有好几道裂缝。
丽嫔和翠儿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钻进来,像针一样扎耳朵。
“主子,皇后娘娘最近怎么总往慈宁宫跑?”翠儿试探着问。
“还能为什么。”丽嫔语气变得微妙,“孝和太后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皇后急着表孝心呢。等太后真有那么一天……呵,这后宫不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了?”
“那德妃娘娘那边……”
“德妃?”丽嫔冷笑,“你别看她表面温温柔柔,心里毒着呢。她爹是丞相,哥哥在兵部,娘家比皇后还硬。这些年明里暗里给皇后下多少套?上次选秀,皇后想塞自己侄女,德妃转头就在皇上跟前夸另一个秀女纯善,硬生生把皇后的事搅黄了。”
翠儿倒抽一口冷气:“德妃娘娘这么大胆?”
“有什么不敢的。”丽嫔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楚,“我告诉你,德妃手里不干净。去年王贵人小产,你以为是意外?太医说是吃了寒凉之物,可王贵人的吃食都是小厨房单独做的。谁有本事在小厨房动手脚?除了管着后宫用度的德妃,还有谁?”
墙这边,沈知微呼吸一顿。
她下意识往床底看了一眼——因果司簿就在那儿。
“还有啊,”丽嫔越说越起劲,好像这些阴私事儿,能让她格外痛快,“你知不知道三皇子为什么总跟七皇子过不去?”
七皇子。
沈知微心跳漏了一拍。
冷宫最深处那个几乎被人忘掉的小院……她隐约听过,里面关着一位皇子,可从来没见过。
“不是因为七皇子出身低吗?”翠儿问。
“出身低?”丽嫔嗤笑,“何止是低。他娘就是个洗脚的宫女,不知怎么爬了龙床,生下这么个孽种。皇上当年酒醒了,悔得肠子都青了,直接把人打发到偏殿,没过两年就死了。七皇子?皇上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她语气里全是恶意:“三皇子欺负他,就是因为他好欺负。没娘、没靠山、连爹都不认,在宫里比奴才还不如。三皇子心情不好就踹两脚,心情好就赏两个馊馒头——反正没人管。”
沈知微手指攥得账册边缘发皱,纸都快被捏裂了。
廊上,丽嫔还在说:
“要我说,皇后和德妃都是一路货。一个伪善,表面大度,背地里下黑手;一个阴毒,笑里藏刀,**不见血。这后宫啊,没一个干净的。”
“主子,这话可不敢乱说……”翠儿声音都抖了。
“怕什么?”丽嫔满不在乎,“这冷宫连个鬼都没有,谁听得见?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皇后上次罚李婕妤跪碎瓷片,说是不敬,不就是因为李婕妤长得像她早死的妹妹,皇上多看了两眼?德妃更狠,张美人不过在宴会上弹个琴得了一句夸,第二天就‘急病暴毙’——谁信?”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不过这些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等着看戏就行。等皇后和德妃斗得两败俱伤,说不定咱们还能捡点便宜。”
翠儿也跟着笑,那笑声在空廊里回荡,刺耳得很。
沈知微慢慢松开手。
账册上,已经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
她起身,走到墙边,透过裂缝往外看。
丽嫔靠在栏杆上,把玩着一块玉佩,一脸得意。
翠儿站在旁边,一副跟着沾光的样子。
阳光从廊顶破洞照下来,在丽嫔脸上照得明一块暗一块。
她嘴唇一张一合,那些阴毒、刻薄、揣度人心的话,像毒蛇一样吐出来,钻遍冷宫每一个角落。
沈知微转身,走到床边,把因果司簿拿了出来。
深褐色的封皮,在手里微微发烫。
她翻开最新一页。
墨迹正一点点自己显出来:
巳时初刻,冷宫东侧廊道
行恶者:丽嫔(周氏)
恶行:肆意编排皇后伪善、德妃阴毒等不实谣言,恶意传播后宫隐秘,言语刻薄恶毒,意图搅乱后宫安宁
报应:今夜子时,将在梦呓中将白天所言全部复述一遍,恰好被巡夜太**见
执行标记:小惩(朱红三角)
沈知微目光停在“小惩”二字上。
是朱红三角,不是勾。
原来,报应真的分轻重。
丽嫔嘴毒,但没真害死人,所以只是小惩。
梦呓泄密——既让她自食恶果,又不伤身。
沈知微合上簿子,重新藏好。
墙外,丽嫔和翠儿闲话也说够了,准备走。
“走吧,这地方晦气。”丽嫔拍了拍斗篷,“本宫还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表面功夫总得做足。”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知微坐回桌前,继续翻账册。
可心,早就不在那些泛黄的纸上了。
她在等。
等天黑,等子时,等因果司簿的“小惩”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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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嫔回自己宫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心情极好,在冷宫里说了一通大逆不道的话,没人听见,只觉得浑身痛快。
晚膳多喝了两盏桂花酿,脸颊红红的。
“主子,您今天说得真解气。”翠儿一边给她卸妆,一边奉承。
丽嫔对着镜子笑:“那是。有些话憋久了,总得找地方说。冷宫那地方,最安全——反正说了也没人信,信了也没人管。”
翠儿也笑,手上动作更轻。
夜深了。
丽嫔躺在锦被里,很快就睡沉了。
桂花酿后劲上来,睡得沉,也睡得不安稳。
子时。
宫墙外,打更太监拖长了声音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丽嫔宫里,烛火只剩墙角一盏小灯,微光昏昏。
守夜宫女靠在门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忽然,床帐里传出含糊的梦话。
宫女一下子惊醒,竖着耳朵听。
“……皇后伪善……表面大度……背地里下黑手……”
宫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凑到床边,小声喊:“主子?主子您做梦了?”
丽嫔没醒。
她翻了个身,声音更清楚,像在跟人对话:
“德妃阴毒……笑里藏刀……张美人暴毙……就是她干的……”
“主子!”宫女声音都带哭腔了,“您快醒醒!这话不能说啊!”
可丽嫔像听不见,声音越来越大,字字砸在人心上:
“三皇子欺负七皇子……因为他好欺负……没娘没靠山……比奴才还不如……”
“王贵人小产……德妃动的手……小厨房……寒凉之物……”
“李婕妤跪碎瓷片……皇后嫉妒……长得像她妹妹……”
宫女吓得瘫在地上,手脚冰凉。
她想去捂丽嫔的嘴,又不敢碰主子,只能徒劳地求:“主子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巡夜太监提着灯笼路过,听见屋里不对劲,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等皇后和德妃斗得两败俱伤……咱们捡便宜……”
丽嫔说完这最后一句,终于安静下来,翻个身,继续睡死过去。
门外太监脸色惨白。
提灯笼的手在抖,火光晃得墙上影子歪歪扭扭。
他不敢多留,快步走开,脚步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寝宫里,宫女瘫在地上,一身冷汗。
她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说这些梦话,可她清楚——
这话一旦传出去,丽嫔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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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知微是被春桃兴奋的嘀咕声吵醒的。
“你听说没?丽嫔娘娘昨儿晚上说梦话,把皇后、德妃那些事儿全抖出来了!”
春桃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看热闹的欢喜,“巡夜的刘公公亲耳听见的,今儿一早全宫都传遍了!”
沈知微梳头的手一顿:“说梦话?”
“可不是嘛!”春桃凑得更近,热气都喷到她耳边,“丽嫔娘娘在梦里,把皇后怎么罚李婕妤、德妃怎么害张美人、三皇子怎么欺负七皇子,全都说了一遍!一字不差,一句不落!”
“然后呢?”
“然后刘公公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报给内务府总管。总管也不敢瞒,天没亮就去回了皇后和德妃。”
春桃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各宫都疯传,说丽嫔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里藏着坏,做梦都忍不住编排主子!”
沈知微放下梳子,走到窗边。
冷宫的清晨依旧冷清,可空气里多了一股不一样的躁动。
远处宫女太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往丽嫔宫里望。
“丽嫔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还能怎么样?”春桃撇撇嘴,“一早就去皇后宫里跪着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是被人下了咒,自己都不知道。可谁信啊?梦话都是心里话,这还能赖别人?”
沈知微没说话。
她转身回床边,把因果司簿拿出来,翻开最新一页。
丽嫔那行记录还在,“小惩”旁边,多了一道朱红的勾。
执行完毕。
梦呓泄密……果然是最适合丽嫔的报应。
她靠搬弄是非活着,如今,自己成了是非中心。
那些她恶意编排别人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被所有人听去。
没有伤,没有罚,可……足够了。
沈知微合上簿子,指尖轻轻摸着封皮。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小惩”,并没有多痛快。
丽嫔是可恶,可比起苏贵妃,比起那些真正害过人命的,又轻了不少。
因果簿的判断……太准了。
准得让人害怕。
“知微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春桃好奇,“你不觉得这事儿特别解气吗?丽嫔平时最爱说人闲话,这下好了,自己的闲话满天飞!”
沈知微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是挺解气的。”
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因果簿连报应都能算得这么精准,那……代价呢?
她用得越多,付出的代价,是不是也一样精准?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冷颤。
窗外,冷宫里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沈知微把因果簿重新藏好,坐回桌前。
春桃已经去忙别的了,文书房又只剩她一个人。
安静里,她忽然想起丽嫔梦里说的那句话:
“三皇子欺负七皇子……因为他好欺负……没娘没靠山……比奴才还不如……”
冷宫最深处那个小院。
那个几乎被全世界忘掉的皇子。
沈知微手指,悄悄蜷了起来。
她忽然很想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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