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处、经手何人，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细碎琐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字迹算不上工整，一笔一划却力透纸背，密密麻麻写满了一张张麻纸。
旁人只当她性子孤僻、不爱与人来往，殊不知这个沉默寡言的底层姑娘，早已悄悄埋下了一枚复仇取证的种子。她不求一步登天，只求来日时机成熟，能将这藏在御膳房里的龌龊勾当，完完整整公之于众。
第三章 天赋辨味，暗藏锋芒
日子一日日往前过，御膳房的烟火昼夜不息。
方念慈依旧做着刷洗杂役的粗活，手上的裂口反反复复，好了又裂，结下一层厚厚的灰褐色老茧。旁人依旧轻视她、排挤她，唯有后厨几个年老的厨匠，偶尔会多看她两眼，觉得这姑娘沉静踏实，性子沉稳。
她从不主动与人交好，也不参与下人之间的嚼舌根、搬是非，空闲之时便默默观察食材、琢磨火候。她天生味觉敏锐，哪怕只是清水煮沸的白粥，她也能尝出水质软硬、米质优劣、烹煮火候的细微差别。
一日晌午，御膳房为宫中嫔妃制备精致茶点，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有厨子选用新送来的贡糖熬制糖霜，制成桂花酥，出炉后却总觉得口感发苦，甜度浑浊，反复调试火候，依旧找不出问题所在。
一众厨匠围着糕点愁眉苦脸，互相推诿指责，没人能查出症结。恰好方念慈奉命过来清洗盛放糕点的瓷盘，路过之时随口说了一句：“糖里掺了劣质麦芽糖，甜味发涩，高温熬煮之后便会泛苦，不是火候的问题。”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皆是一愣。
负责熬糖的厨子满脸不服，冷哼一声：“一派胡言！这分明是上等贡品白砂糖，专供内宫使用，怎么可能掺劣糖？你一个刷洗杂役，也懂制糖辨材？莫不是随口妄言，哗众取宠。”
方念慈没有争辩，只是抬手捻起一点糖霜，放在舌尖轻轻一尝，语气平淡：“上等白砂糖入口清甜，化开无杂味。这批糖表层雪白，内里发黄，掺了三成劣质麦芽糖，用来做重油糕点尚可，熬制细糖霜必定发苦。”
管事厨匠半信半疑，特意掰开糖块细看，果然看见糖块内里泛着暗黄，杂质密布。众人瞬间哑口无言，看向方念慈的眼神，多了几分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