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98年的夏天，雨水比往年都要多。
我叫王虎，那年十四，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混子，身边跟着三个小弟，每天的乐子，就是堵住在机床厂子弟中学上学的陈默。
陈默是个软蛋，说话细声细气，像个姑娘，被我们推搡了只会缩着脖子，连反抗都不敢。**死得早，娘瘫在床上，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年四季就穿那两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上全是补丁。我们都叫他哑巴默，软脚虾，没人把他当人看。
01
那天放学，下着大雨，我们在桥洞底下堵住了他。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布包，脸憋得通红，看见我们，转身就想跑，被我小弟耗子一脚踹在了膝盖弯里，扑通一声摔在了泥水里，布包也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钱，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堆毛票，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大概有三百多块。
“虎哥，这小子藏钱呢！”耗子凑过来，一脸兴奋。
我蹲下来，踩着陈默的手背，用力碾了碾，雨水混着泥水灌进了他的领口，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只敢咬着牙，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哑巴默，哪来的钱？”我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他的脸，“偷的？”
“不是……”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给我妈治病的钱……求求你，王虎，还给我吧，我妈等着这个钱做手术……”
“做手术？”我笑了，跟身边的小弟们哄笑成一团，“**瘫了那么久，还治个屁？这钱，哥几个替你花了。”
陈默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我兜里的钱，被我一拳砸在了脸上，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我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桥洞边的河水里，河水冰冷刺骨，没过了他的腰，他拼命地挣扎，却被我们几个按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王虎！我跟你拼了！”他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拼？你拿什么跟我拼？”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啐了一口，“软脚虾就是软脚虾，**死了也是活该，谁让她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我把那沓钱举在他面前，一张一张地，撕成了碎片，扔进了河水里。碎钱片顺着河水飘走了，陈默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