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湿软的东西贴着石地面缓缓挪动，皮肉蹭过冷石，带着黏腻的细碎声响，贴着耳边绕来绕去。
更吓人的是气味。灯光频闪的间隙，走廊里会飘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潮气，不是铁锈味、不是霉味、不是雨水泥味，是阴冷潮湿的土腥混着腐软的异味，像深埋地下的东西被挖了出来，带着地底的寒气，裹着腐朽的浊气，专挑灯光变暗的时候漫出来，灯光一亮，又瞬间缩回去，半点踪迹都不留。我鼻尖一阵阵发紧，胃里隐隐反酸，强忍着恶心不敢动，心里越来越慌，老话讲：腥潮无风自起，必有阴物近身，这话此刻应验得彻彻底底。
十一点一刻，频闪突然停了。所有壁灯维持在半亮不亮的状态，光线灰蒙蒙的，不暖不热，死气沉沉，刚好能看清脚下路面，却看不清墙根半分阴影。整个走廊彻底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风声远了，雨声隔在了墙外，连电流嗡鸣声都彻底消失，安静得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这种死寂比异响更吓人，是暴风雨前的憋闷，是邪物发难前的蛰伏，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真正要出事的时刻，来了。
我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下一秒，毫无预兆，全走廊所有壁灯，齐刷刷、彻底熄灭。没有渐变、没有频闪收尾，啪的一下，整片走廊瞬间坠入漆黑深渊，连一丝微光都不剩。黑得纯粹，黑得彻底，黑到我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见，伸手不见五指，周遭彻底被黑暗吞没。
就在灯光彻底熄灭、黑暗笼罩走廊的这一瞬间，我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扫了过去。那是人体本能的反应，黑暗降临的刹那，视线会下意识捕捉周遭一切异动，根本拦不住。紧接着，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从头凉到脚，四肢百骸都发麻发僵，连呼吸都忘了停顿在胸腔里。
走廊两侧，整条墙根，所有灯光照不到的暗处、缝隙、角落、门洞阴影里，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不是幻觉，不是光影错觉，实打实的眼珠，一颗颗、一对对，泛着冷白的水光反光，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所在的方向。数量多到数不清，紧贴着墙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