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没了。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墙根还是原本的墙根，角落还是原本的角落，立柱旁边、门洞暗处、石缝间隙，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珠、没有黑影、没有异动，连一丝水光反光都找不到。仿佛刚才密密麻麻的无数双眼睛，从来没有出现过，全是我心神慌乱产生的幻觉。可皮肤上残留的冰冷注视感还在，耳边细碎的摩擦声余韵还没消散，鼻尖的腥潮气还残留在鼻腔里，浑身的冷汗实打实贴在身上，真实得可怕，根本不可能是幻觉。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差点从椅子上瘫滑下去。我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手心全是冰凉水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走廊两侧，越看越心慌，越想越后怕：灯灭，眼现；灯亮，眼消。这些东西不怕光，只怕突然亮起的强光，它们不是躲去别处，是原地隐身，贴着墙、贴着地、贴着立柱，一动不动，继续待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见而已。一想到无数邪物此刻就围在我周身，安静趴着盯着我，我就浑身发冷，寒意浸透五脏六腑。
我不敢再往下深想，强行掐了一把大腿，用痛感逼自己冷静。我开始拼命回忆老家所有相关的民间禁忌，老一辈说过，山野老宅里，群居阴物最擅长借明暗交替藏身，昼伏夜出，靠视线锁定猎物，一旦被它们摸清活人作息、胆子强弱，就会慢慢收紧包围圈，等到合适的时机，直接拖走猎物，不留半点痕迹。眼下这群东西，就是在摸我的动静、探我的底气，一次次用明暗试探我的底线，等着我崩溃失控、主动逃离值守位置。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应急手电，按钮就在掌心，只要我按下开关，就能多一束光线，多一点安全感。可我猛地想起管家的话：不许额外开灯。老话也说，夜守阴地，私开额外光源，等于主动暴露心神弱点，告诉暗处阴物你心慌、你害怕，反而会加快邪物近身的速度。我硬生生忍住开灯的冲动，把手电紧紧攥在手心，绝不主动触碰开关，不给邪物半点可乘之机。
十二点过后，走廊壁灯开始进入新一轮更诡异的闪烁节奏。不再是全廊同步明暗，而是分段交替熄灭，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