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的加班灯

停了？
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但林薇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电梯的天花板。那个动作很小，很短暂，几乎是同一瞬间发生又同一瞬间收回的，像一群兔子同时竖起耳朵听了一个声音，又同时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买咖啡回来的路上，林薇故意走慢了半步，落在队伍最后面。她旁边的张姐也慢了半拍，两个人并排走在后面。
“张姐，你在这栋楼待了多久了？”林薇问。
张姐想了想：“六年多了吧，这个楼刚建好我就搬进来了，那时候还在七楼，后来搬到十二楼，然后又搬到十六楼。”
“你在十二楼待过？”
张姐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微妙，不是恐惧，不是不适，更像是一种物理性的回避——她的肩膀往林薇相反的方向偏了一下，脚步也快了半拍。
“嗯，待过一年多。”她说，语气很平。
“那时候公司不是做咨询的吧？”
“不是，我们公司一直是做这个的，十二楼那时候是我们公司自己的办公室。后来公司扩招，才搬到楼上来的。”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她记下了。公司搬过楼层，从十二楼搬到了十六楼。不是从十二楼搬到别的楼，是十二楼从一开始就是她们公司的一部分。后来才变成远航咨询的。
远航咨询是后来才搬进来的。
那出事的人，用的工位，坐过的椅子，敲过的键盘——
是她们公司以前用的那一套？
六
周五晚上，林薇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文档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但她一个字都认不出来。那些字像会动一样，在屏幕上爬来爬去，一会儿排成一行，一会儿散成一团。她试着去点鼠标，鼠标不动；她试着去敲键盘，键盘没有反应。
她想站起来，但椅子像被钉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不是从门外传进来的，而是从她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像有人把一段音频植入了她的神经。
“这份报告明天要交。”
声音很年轻，很疲惫，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温水煮青蛙式的麻木。不是她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梦到这里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