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浮动的痕迹。
村子里人气本来就淡，这些年年轻人全都往外跑，进城务工、安家落户，留在村里的只剩走不动路的老人和留守孩童，天一擦黑，家家户户早早关门熄灯，整条村子就彻底沉入死寂里，连狗吠声都听不见。我拎着简单的行李，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门轴吱呀一声尖响，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刺耳，像是硬生生划破了傍晚的安静。院里杂草长了半人高，枯黄的草秆硬邦邦戳着裤腿，墙角爬满发黑的青苔，房檐下挂满蛛网，落满厚厚的灰尘，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土腥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我简单收拾了一间靠里的小屋，铺好自带的被褥，烧了点热水，随便啃了两个冷馒头充饥。天色彻底黑透之后，我把门闩扣死，又搬来屋里笨重的旧木柜，死死抵在门板后头，图个心里安稳。乡下夜里安静，蚊虫也少，加上我连日劳累，身子疲乏不堪，原本以为躺下没多久就能沉沉睡去，好好缓一缓精气神。
可偏偏，我毫无睡意。
低烧还没退下去，浑身一阵阵发冷，骨头缝里像是塞了冰碴子，又冷又酸胀。心口突突直跳，脉搏快得不正常，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细小微弱的杂音，绕着耳膜打转。窗外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远处山野里的兽吼，整片世界死寂得诡异，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又压抑，砸在胸腔里格外难受。
就在我翻来覆去、浑身烦躁不堪，快要熬不住的时候，铃铛声，准时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挂在牛羊脖子上的粗铁铃，声响沉闷笨重；也不是集市上小贩叫卖的手摇铜铃，嘈杂刺耳。那是一种很旧、很脆、穿透力极强的小铜铃，声音清泠泠的，不吵不闹，却能精准钻进人的耳朵里，绕着耳蜗盘旋，甩都甩不掉。叮——咚——叮——咚——节奏不快不慢，不紧不慢，一下一下，隔着院墙、隔着土坯墙壁，稳稳传进屋里。
第一声响起的时候，我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本能就想起了三伯白天反复叮嘱我的那些话。我猛地睁大眼睛，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敢随意动弹。我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想分辨清楚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