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招呼方式，叫握手。”她不由分说地牵起他的手，轻轻一握，掌心温热，触感真实。她心里偷笑，其实还有西式的拥抱、贴面礼，可眼前这位美少年，怕是连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总不能一上来就吃人家豆腐吧！
李文忠怔怔望着她，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她一身粗布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分明是寻常农家女的模样，可言行举止却如此大胆，他本该觉得失礼，可心底却泛起一丝新奇的涟漪，非但不恼，反倒觉得她天真烂漫，率性而真。
“你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王诗语微微偏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
“我从江宁逃难而来，随父亲去投奔舅舅，途经此地，稍作歇息。”李文忠语气平和，眉宇间却隐有风尘之色。
“你舅舅是何人？”她追问道。
“朱重八。”他轻声答。
“朱重八？”王诗语在心底默念一遍，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她蹙眉思索，却终究无果。
远处，一位年长的男子牵着马匹高声唤道：“阿保，该走了！”
李文忠神色一紧，转身欲行，又迟疑地回望她一眼：“我……我得走了。”
“嗯，再见。”她扬起笑容，轻轻挥手。
“再见？”他脚步一顿，眸光微闪，“这‘再见’，是何意？”
“就是——下次还能相见的意思。”她笑得狡黠，眼底映着晚霞。
他望着她，唇角微扬，终是转身踏上归路，身影渐隐于暮色之中，唯有那句“再见”在风中轻轻回荡。

二
“快走！都给我快点，磨蹭什么！”士兵粗哑的吼声在身后炸开，长枪枪托狠狠砸在女人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人们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住，彼此连成一串，踉跄着向前挪动，脚下的碎石和泥土硌得脚底生疼。
深夜里，蛮夷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突袭了村庄。火光冲天，哭喊声撕裂了寂静的夜，刀光闪烁间，村民还未来得及拿起武器，一半的人已倒在血泊之中。幸存者中，年轻的女人和体格健壮的男人被挑了出来，而粮仓被洗劫一空，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王诗语走在队伍中间，脸色惨白如纸。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