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底……”

她的话没说完，但绝望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客厅。父亲依旧乐呵呵地看着电视，但在他周身，空气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水波纹般的扭曲。在他和沙发之间，在我视线聚焦与失焦的刹那，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下坠的残影，与眼前安稳坐着的实体，短暂地重叠了一瞬。

薛定不知何时出现在父亲脚边，安静地蹲坐着，仰头看着父亲。它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在竭力“固定”着什么。

我明白了。

父亲的“坠楼”已经作为一个事件发生了。但在薛定无意识的影响范围内，那个事件被悬置了，被扔进了“既发生又未发生”的叠加态。父亲被卡在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上，活着，但可能随时滑向那个已发生的“死亡”。

这不是房东涨租，不是一笔债务。这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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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过去，一把将薛定抱开。父亲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这猫挺乖的。”

“爸……”我的声音在抖，“你……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就是有点……记不清事儿。”父亲挠挠头，笑容有些困惑。

我把薛定紧紧抱在怀里，它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眼睛望着我。这一次，我从它眼中看到的，不再是无数平行世界，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苍茫。它似乎也在对抗着什么，对抗着自身存在所带来的、无法控制的规则侵蚀。

这个世界，正在以我们为中心，一步步失焦、溃散。

而我和薛定，我们这两个被绑定的观测者与被观测者，正站在一个悬崖边缘。要么，找出控制这力量、修复现实的方法；要么，一起坠入那片没有确定性的、永恒的混沌。

我摸着薛定光滑的皮毛，感觉到它温暖身体下那同样轻微而不确定的震颤。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彼此唯一能触碰到的“真实”。

窗外，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边，但我知道，有些东西的根基已经松动了。夜晚即将来临，而不确定性的阴影，正随着暮色，无声地吞没一切。

一切，都取决于下一次“观测”。而我们，别无选择。母亲在厨房压抑的呜咽声像一根细针，刺穿着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