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底下有什么？"
"没有。"
"也没跟你说？"
"没有。他只说过一次。他说水最深的地方别看。"
许知行蹲下去，把探测仪放在泥滩上。屏幕亮了。绿色的波形跳了几下，然后翻成红色。机器开始叫。很尖，像是心跳监护仪上那种断续的频率。
许知行把耳机摘下来，看着我说，"**守了二十年的不是鱼。"
他站起来，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挂了以后跟我说，"省里明天派考古队下来。省级以上的文物发现，现场由我们来管。"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岸上的人。
有人还在拍视频。镜头对着他。那是一个村里的年轻人，手机开着直播。许知行没说什么。他蹲回去，把手电筒递给我。
"你是第一个发现的。按规定，你要参与发掘。"
我接过手电筒。手还在抖。
我终于知道我爸为什么不告诉我了。
他不告诉我，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我看见了，我就会接手。他是个自私的人，他想一个人扛。扛到死。
水库放了十二个小时的水。淤泥底下露出的东西越来越多。是密密麻麻的一大堆。
许知行站在泥滩边上，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岸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一座春秋战国时期的大型墓葬群。全国首次发现。"
岸上安静了。
王婶嘴里的瓜子停住了。那个直播的手机还举着，但播主忘了说话。
许知行继续说："余念，**不是渔民。他是全国唯一一个在不暴露墓葬的前提下，把整个库区保护了二十年的人。"
岸上有人开始悄悄删手机里的视频。但已经来不及了。许知行的电话那头是省***，省***的微信群里已经炸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到了两万。
我站在淤泥里。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件青铜鼎的耳子上。蟠*纹在手上发出幽绿的光。
我爸守了二十年的秘密，我花了三秒钟就告诉了全世界。
3
第二天早上七点，考古队就到了。
三辆面包车，十几个穿橙色马甲的人。车上下来的是省文物考古所的考察组，有田野考古的、文物保护组的、测量测绘的。他们先在岸上拉了一圈警戒线，然后许知行带着领队的进来。领队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