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里有点人味儿。"
沈溯之没接话，从包袱里翻出个搪瓷缸子，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老穆接过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
"好茶。铁观音。"
"道长懂茶？"
"懂个屁。"老穆把缸子放下，"贫道就是个江湖骗子，但好茶赖茶还是分得清的。十年前有个人请我喝过一盏，到今天还记得那个味儿。"
"什么人？"
老穆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了看窗外。火车已经驶出了天津城区，窗外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在风雪里晃动。
"施主贵姓？"
"沈。沈溯之。"
"溯之……溯之……"老穆念叨了两遍，忽然笑了一下，"好名字。溯源而上，逆水行舟。令尊是个有学问的人。"
沈溯之的手又抖了一下。
"你认识我爹？"
老穆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那个竹筒，从里面抽出一根签，放在桌上：
"贫道不白喝你的茶。送你一卦。"
签上写着四个字：霸王点兵。
沈溯之的心脏猛地一抽。
"你——"
"嘘——"
老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说了句：
"沈施主，天不早了。一会儿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开门。"
门关上了。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
沈溯之坐在原地，脸色发白。
周大拿凑过来：
"哥，这老道啥意思？"
沈溯之没回答，拿起桌上那根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霸王点兵。
这是**生前最拿手的一出皮影戏。演的是项羽在垓下列阵点兵，汉军十面埋伏，霸王在千军万马中从容退敌的故事。那出戏**演了上千遍，每一遍都不同——有时候霸王会赢，有时候霸王会输。**说，皮影戏跟人生一样，没有固定的结局，全看操弄皮影的那双手。
沈溯之把签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说：
"我去三号包厢看看。"
周大拿一下站起来：
"我跟你去。"
"你不用——"
"别废话。"周大拿已经戴上了**，"咱兄弟俩一条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溯之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