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震！杯中酒液无风自动，荡起细密涟漪。他尚未抬头，便听“咔嚓”一声脆响——杯身龙纹处裂开蛛网细纹，两颗玛瑙龙睛竟渗出鲜红酒液，顺着裂纹蜿蜒如血泪。
满船死寂。江面毫无征兆地掀起巨浪，楼船猛晃，案上酒馔倾覆一地。李资踉跄扶住桅杆，只见漆黑江水中浮起**银白——又是翻肚暴毙的鱼群，鱼尸随着诡异的漩涡旋转，形成巨大的惨白圆环。
“护驾！”侍卫刀剑出鞘的寒光中，孙权盯着裂杯脸色铁青。周瑜扶住险些摔倒的鲁肃，目光如电射向李资。玉璧在袖中疯狂搏动，李资感到某种来自深水的注视，冰冷黏腻，穿透船舱直刺脊背。
夜半的江风寒透骨髓。李资在船尾找到凭栏独立的鲁肃时，对方正将一枚龟甲残片投入江中。龟甲入水竟不沉，打着旋被卷入鱼尸圆环中心，倏忽消失。
“太庙供奉的洛书龟甲，七日前裂了。”鲁肃声音压得极低，袖中露出锦盒一角，盒缝里渗出荧荧青光，“裂纹拼出五个字——龙醒天下乱。”
李资袖中的玉璧应和般灼烫起来。他想问江底黑影，想问北斗异位，话到嘴边却成了：“传国玺……”
“自先生献连环计那夜起，玺上*龙夜夜目渗血珠。”鲁肃猛地转身，眼底映着江心鱼尸的惨白，“公瑾已密令****，但军中流言四起，皆言火攻逆天而行，触怒江神。”他抓住李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先生可知，这东风……究竟是借来的天时，还是唤醒妖魔的祭礼？”
同一片月光下，濡须口战场的焦尸堆动了动。一个“**”推开压在身上的断戟，抹去脸上血污，露出年轻锐利的眉眼。姜维从曹军哨兵**的革囊里摸出半块硬饼，目光却锁着远处楼船的灯火。他看见李资与鲁肃在船尾密谈，看见鲁肃袖中泄出的青光，更看见李资扶栏时袖口滑落的一线温润玉色。
“龙纹玉者……”姜维嚼着冷饼低语。丞相的七星灯映出此人命轨缠绕龙气，是破局之钥，亦是灭世之劫。他需要更近些，看清那玉璧的模样，最好能摸清此人推演天机的法门。尸臭弥漫的战场上，他像狸猫般潜向江岸，靴底踩过烧焦的魏军旗帜时，忽然踢到个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