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这笔钱他太清楚了。
三年前妻子刚查出癌症，手术费凑不够，是**瞒着姐姐，从单位账上临时挪了十七万给他。
钱按期还了，账也平了。
**当时说：“只要没人翻旧账，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现在系统要他亲手去翻这个旧账。
用毁掉**一辈子的工作、毁掉外甥明年的高考，来换这十七万的债务抵扣。
他看着手机屏幕，手背上的铜锈纹路正在一点点发烫。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次，他可能再也找不到规则的漏洞了。
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
陈满仓在**家楼下坐了一整夜。
晚上**下班看见他，什么也没问，拉着他上楼喝酒。
席间姐姐不停给他夹菜。
“满仓，秀兰的药费还差多少，跟姐说，我们就算**卖铁，也不能停了化疗。”
**在旁边闷头喝酒，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我知道你难，但你别一个人扛着”的意思。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随着一杯一杯的酒，全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苦笑：人家系统是逼你上进，我这系统是逼我当**，偏偏我还当不明白。
当天夜里，系统提示音如约响起。
“**任务放弃，债痕推进两寸，剩余债务一百七十万元，清算倒计时九十六小时。当前债痕覆盖面积已达全身百分之四十五。已为您升级匹配四级重度任务。”
接下来的两天，他接连放弃了两个重度任务。
见死不救，对出车祸的老周视而不见，抵扣三十万。
诬陷同街开店的小陈销售伪劣产品，抵扣二十五万。
每放弃一次，债痕就往前推两到三寸。
短短两天，债痕从肩膀爬到了半边胸口，覆盖面积暴增到百分之六十五。
遗忘，从那一刻开始变得肉眼可见。
一步步把他拖进深渊。
他下楼买烟，楼下开了十年的便利店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您找谁”。
他愣在柜台前，张了张嘴，最后说“一包红塔山”。
老板递烟找零，全程看他的眼神，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在亲戚群里发了一句“秀兰最近好多了，谢谢大家关心”。
发出去一整天，没有一个人回复，没有一个人点开。
他往上翻，发现亲戚群里其他人的消息都在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