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来。她对着铜镜里那个十七岁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顾念，欢迎回来。”

青萝在身后听得一头雾水：“小姐，您说什么呢？”

顾念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青萝。那笑容温柔极了，可青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从前的小姐笑起来是软的、糯的，像一块刚出锅的桂花糕；现在的小姐笑起来还是好看，但那双眼睛底下像是藏着刀子。

“青萝，”顾念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上辈子让你受苦了。这辈子，我护着你。”

青萝眨了眨眼，完全听不懂自家小姐在说什么，但还是红了眼眶：“小姐，您别吓奴婢，您是不是烧糊涂了？奴婢真的去请大夫吧？”

顾念没再解释，转身回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头。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梳都从头皮梳到发梢，像是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青萝，去请三小姐来，就说我有要紧事找她。”

青萝犹豫了一下：“小姐，三小姐昨日来过，说您病了怕过了病气，只在外间站了站就走了。”

顾念笑了笑。前世她也以为顾婉清是体贴，怕过了病气给自己，还感动了好一阵子。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顾婉清那天是来确认她有没有烧死的。只要她死了，沈鹤之那桩婚事就落到了顾婉清头上。

“去请吧，就说我病好了，有礼物要送她。”

“可您才刚醒，大夫还没来看过……”

“青萝。”顾念转过头，语气不重，但眼神让青萝打了个哆嗦，“去。”

青萝一路小跑着出了院子。

顾念梳好头，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鹅**的春衫换上，又在唇上点了薄薄一层胭脂。她看上去气色极好，完全不像大病初愈的人。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薛涛笺，提起笔，蘸饱墨。

她只写了八个字——

“北境军粮，户部瓜分。”

字迹工整秀丽，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将信笺折好，塞进袖中，又从梳妆台暗格里取出一块玉牌。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宸”字，背面是北境军旗的纹样。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