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砂痣。

第二个是文昌书院的意识体，一袭青色长衫，手执折扇，气质温文儒雅，仿佛刚从明代的文人画里走出来。他向门口的保安微微颔首：“有扰，在下文昌阁，前来赴课。”

保安愣了三秒，指着电梯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五、五楼……”

紧接着到场的是钟鼓楼——一对性格迥异的兄弟。哥哥钟楼稳重，弟弟鼓楼活泼。钟楼是城市中轴线上最古老的时间见证者，他的意识体是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人，眉心有一道天生的音波纹路。弟弟鼓楼则总是蹦蹦跳跳，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还有文庙、武庙、城隍庙、魁星阁、状元桥的牌坊……十七栋建筑的代表陆续入座。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檀香、墨香和旧书卷的气息，混合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场。

莫循站在***，双手撑着讲桌，扫视着底下这十七位加起来超过一万五千岁的“学生”。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欢迎来到建筑心理修复中心。从今天起，你们将在这里参加为期四周的现代行政用语规范化培训。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太阳比这座城市的大楼还多。让你们坐在这里听一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类讲课，说实话，我心里有点虚。”

底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现实，”莫循的声音沉下去，“为什么让诸位到这里来？不是因为你们的话不好听。恰恰相反，你们的话太好听了。好听。但没有人听得懂。”

会议室安静下来。魁星阁的老者放下手中的折扇。

“去年大佛寺修缮验收，检查组问你验收有没有问题，你怎么说的？”

大佛寺的老僧缓缓起身，双手合十：“老衲当时言：‘贫衲不敢当此盛誉。’”

“你知道检查组的年轻科员怎么理解的吗？”莫循看着他的眼睛，“他以为你在推诿敷衍，以为工程有问题你不敢接。你的‘不敢当’，在他听来是‘不敢承担责任’。验收拖了三个月，***卡了九个月。大佛寺的屋顶漏了一整个雨季的雨。”

老僧缓缓坐下，眉心那颗朱砂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