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有你，文昌书院。去年安全标准审计，审计员问你为什么没有按照现代公共安全条例设置疏散通道。你怎么回答的？”

青衫书生起身，拱手道：“在下言：‘吾辈自有规矩，不劳外法相绳。’”

“‘自有规矩’，这俩字多好啊。”莫循笑了笑，“可你知道审计那边怎么记录的吗？——‘该单位拒绝按照国标进行安全整改，态度傲慢，***审计工作。’直接记了红牌。你们的年度修缮预算，砍了四成。”

会议室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这些古建筑们活过了几百上千年，经历过王朝更替、战争、**、洪水，却偏偏输给了现代行政用语。

“你们已经被误解太久了。”莫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是你们的话不好，是这个时代不再有耐心去听你们的话。所以这四周，我不是要教你们抛弃自己的语言。我只是想教你们，如何在必要的时候，用现代人能听懂的话，保住你们自己。这门课的名字，就叫‘古建筑语言课’。现在，翻开你们面前的教材第一页。”

十七本崭新的教材同时翻开，封面上印着标准宋体字：《现代行政用语规范化培训手册》。

然而，只过了十秒钟，整齐的翻书声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克制笑声取代了。

第一页，第一章，第一行，赫然写着：

“公文写作四原则：字迹工整，语句通顺，实事求是，通俗易懂。”

书院的青衫书生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念出了声：“通俗易懂……嗯，这倒是实话。比我那些骈四俪六的奏折强些。不过，这‘实事求是’四字，倒是班孟坚在《汉书》里就讲过的，他河间献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倒成了新词了？”

钟楼的声音嗡嗡响，像古铜钟的余韵：“字迹工整？本楼撞了七百年钟，每天报时从不错一息。这笔字嘛，倒真没练过。”

魁星阁的老者捋着长须：“这四句话，拆开来看，句句都对。合在一起，却总觉得……少些味道。像是用清水煮了一锅百年老汤的骨头，汤是喝了，味儿全没了。”

“没错！”鼓楼弟弟蹦起来，“比如这句，‘经研究决定，从即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