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没有嘲笑或反感，而是一种奇怪的神情，像是在确认某种久违的印象。
“你去过我的讲座。”
“去年冬天。我没有邀请函，进不去，就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外面很冷。”
“嗯。”
“听了多久？”
“两个小时。”
徐理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温热的流水。
“你的光影处理有问题。比如这个地方，灯的色温应该是暖**的，你用了柠檬黄偏绿，整个氛围就冷了。改一下，会好很多。”
舒晓雨张了张嘴，想说“您说得对”，但眼眶忽然热了。不是因为他说得不对，而是因为他在认真地看。认真地看她的画，就像她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创作者。
她想，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第二章
之后的三个月，舒晓雨和徐理的关系发展得比她画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快。
起初只是邮件往来。她把修改后的作品发给他看，他回复简短的意见。后来变成了每周去一次他的画室——不是301，而是他在南城老城区的一间私人工作室。那间工作室很小，堆满了书和画册，角落里有一张旧的皮质沙发，舒晓雨经常坐在那里看他画画。
她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也许是那天她改完了那幅灯光作品，他看了很久，说了一句“好多了”。
也许是那天她帮他整理画册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摞书，他去接的时候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
也许是那天傍晚，南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暴雨，她没带伞，他开车送她回家。车停在楼下，她解开安全带的瞬间，他先开口了。
“晓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画不好，不是因为你技巧不够，而是因为你心里装了太多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舒晓雨愣住了。
“你画画的时候，是在讨好一个想象出来的观众。你怕别人看不懂，所以画得用力过猛。你怕别人不喜欢，所以每一笔都犹豫。你的画里有很多情绪，但它们互相抵消了。”
舒晓雨的手握紧了包带。
“那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