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面上的反射。你看到的每一笔颜色，都不是睡莲本身的颜色，而是光打到水面上再反射到你眼睛里产生的颜色。”
舒晓雨仰头看着那幅巨大的睡莲，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一幅画。
“你的问题就在这里，”徐理低头看她，“你看得太表面了。你以为你看到了，其实你只是在扫描。你急于把看到的画下来，而不是先让它穿过你的身体，变成你的经验，再变成你的表达。”
舒晓雨沉默了很久。
“那我应该怎么做？”
“停下来。别画了。等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的时候再画。”
那天晚上，舒晓雨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站在空白的画布前面，第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下笔。笔尖悬在画布上方，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蝴蝶。
她想起徐理的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如果她停下来，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呢？那她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株有毒的藤蔓，在她心里疯长。
关系的转折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那是他们在一起第五个月的时候，徐理在南城大学组织了一场国际学术会议，邀请了国内外十几位艺术史学者。作为他的女友，舒晓雨自然出现在了会议的晚宴上。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把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她挽着徐理的胳膊走进去的时候，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明显带着轻蔑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直到江曼出现。
舒晓雨不认识江曼，但从周围人忽然微妙的表情变化中，她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江曼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短发干净利落，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品，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强大气场。她径直走向主桌，在徐理对面坐下，冲他点了点头。
“徐理，好久不见。”
舒晓雨注意到徐理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有一秒。
“曼姐。”他说。
这个称呼让舒晓雨心里咯噔了一下。曼姐。不是“江曼”，不是“前妻”，而是带着旧日亲密感的“曼姐”。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舒晓雨起身去了洗手间。她对着镜子补口红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