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瓶里的第九道裂痕

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是我自己——但又不完全是我。镜中的我穿着我从来不会穿的黑色西装，眼神锋利得像刀，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他盯着我，伸手拍了拍镜面，那动作像是在拍一只笼子里挣扎的飞蛾。
“别怕，”镜中的我开口了，声音低沉又带着回声，“等你许完三个愿望，我就替你出去。”
我想逃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镜中的那个人影越来越近，他的脸几乎贴到了镜面上，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笑容，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自己那张脸笑起来可以这么……吓人。
“好好休息，”他说，“属于我的身体，很快就要到了。”
我猛然惊醒。
后背全是冷汗，睡衣湿透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
许愿瓶就放在那里。
银蓝色的光从瓶身里透出来，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幽冷的光。瓶身那道裂纹旁边，又多出了几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我看到那光团的轮廓已经不再是模糊的人形，它长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跟我梦里见到的镜中人一模一样。
也跟我自己一模一样。
只是它在笑。
### []
低语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没去上班。
不是装病，是真病。从昨晚那场梦之后，我就开始发烧，体温窜到三十九度，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重装过一样疼。我裹着被子窝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醒一会儿睡一会儿，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床头那个瓶子里的银光在幽幽地亮着。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了。
她——对，我开始觉得那是“她”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她已经能看出来五官的轮廓，弯弯的眉毛，单眼皮，嘴角天生微微上扬，跟我一样的脸型。但她跟我又不一样。她的眼神里有我从没有过的东西——锋利，冷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盯着她看，她好像也在看我。
瓶身上那道裂纹又长了一点点。我数了数，裂纹旁边的细小纹路已经有三条了。加上那道主裂纹，一共四条。
距离九条裂纹，还差五条。
中午十二点，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