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缄默市第一***的调解室里，第三次把对方律师的嘴，用502胶水粘住了。

透明的胶水瓶身还带着我手心的汗，瓶口残留的胶丝在调解室惨白的灯光下拉出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像极了这三年里，缠在缄默市每个人喉咙上的那根无形的绳。对面的西装男眼睛瞪得像要崩出眼眶，上下嘴唇被胶牢牢焊在一起，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额角的青筋跳得快要冲破皮肤。

我把空了的胶瓶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桌子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两个同款空瓶，是前两次的战绩。

坐在侧边的两个**全程僵着身子，指尖捏着的笔悬在记录本上，半个字都不敢写。他们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最多就是在我粘律师嘴的时候，发出两声短促的“啧”，再用手势比划两下，意思大概是让我别太过分。

我懂他们的怕。

毕竟在缄默市，谁先说出一句完整的主谓宾陈述句，谁就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听见这句话的人手里。

这事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我叫陈默，名字挺讽刺的，爹妈给我取这名是希望我少说话多做事，结果我长到27岁，成了个靠嘴吃饭的脱口秀演员。准确说，是个过气的脱口秀演员。在北上广的脱口秀圈子里扑腾了五年，没火起来，欠了三个月房租，连剧场给的保底演出费都拿不到了，经纪人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兄弟，不是你不好笑，是现在的观众不爱听真话了。你找个地方歇歇吧。”

歇？我拿什么歇。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回老家进厂拧螺丝的时候，刷到了缄默市脱口秀大会的海选通知，头奖奖金五十万，****写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盯着“缄默市”三个字愣了半天。这个城市在网上有个外号，叫“哑巴城”。所有去过的人都说，那地方邪门得很，全城的人都不说话，上街买东西靠比划，上班开会靠手写板，连火车站的广播都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半点儿人声都没有。有人说那是个行为艺术城市，全城人都在玩沉默挑战；也有人说那地方闹邪，说话的人都会出事。

底下的评论全是玩梗的：“缄默市办脱口秀大会？这是主办方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