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声响。司机们都摇下车窗，看着我，用手指了指副驾驶，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让我上车，全程没一个人说话。

我拉开最前面那辆出租车的门，坐了进去。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方，从后视镜里看我，手在中控台上的手写板上写：去哪？

我报了酒店地址，大爷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全程没说一个字。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声音，我浑身不自在。我是个话痨，尤其是跑演出的时候，跟出租车司机能从油价聊到国际局势，这突然遇上一个全程不说话的司机，我浑身的话都在喉咙里打转。

“师傅，你们这城市的人，都不爱说话啊？”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大爷的身子猛地一僵，方向盘都抖了一下，车子差点跑偏。他疯狂地从后视镜里给我摆手，一只手离开方向盘，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在手写板上疯狂写字：别说话！快闭嘴！

我当时还觉得好笑，心说这大爷社恐也太严重了，我说句话而已，至于吗？我是脱口秀演员，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没事没事师傅，我就是个脱口秀演员，就爱跟人聊天，你放心，我不尬聊。”我笑着摆了摆手，完全没注意到大爷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就在我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大爷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捂着嘴的手也放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动了动，像是要说话。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猛地又捂住了嘴，转过头，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车厢里炸开。我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他，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有病啊？我跟你聊个天，你打我干嘛？”

大爷没说话，只是急得满头大汗，把车猛地停在路边，拉开车门，把我的背包扔了出去，然后又在手写板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里行间都透着恐惧：

你想死别拉着我！完整的句子，说出来就成真！三年前就定了的规矩！你再说话，我们俩都得死！

我看着那行字，愣在原地，刚升起来的火气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从头顶凉到脚后跟。

什么叫完整的句子，说出来就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