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活菩萨，那碗里装着的是慈悲；另一派说他就是个养小鬼的邪门歪道，那只碗里泡着的是死人的眼珠子，不然哪来那么**力。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可谁也没胆子真去把碗抢过来看看。因为第二个这么干的人——第一个是那个和尚——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来以后舌头黑了大半截，说话都不利索了。
渐渐地，就没人敢碰那只碗了。
大家往里面扔铜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用两个指头捏着，扔进去就赶紧缩手，好像那碗里养着一条会咬人的蛇似的。老魏也不在意，你扔他就点头，你不扔他也不看你，就那么抱着碗坐在城门口，像一尊泥塑的土地爷，风吹日晒，雨打霜欺，一年一年就那么过去了。
三十年的日头从东城墙上爬起来，从西城墙上滚下去，老魏的白头发一年比一年多，脸上的褶子一年比一年深，那只碗却还是那个老样子，缺着口，裂着纹，碗底永远有那么浅浅一层水，不急不缓，不增不减。
赵元第一次听说老魏的时候，正在醉仙楼跟几个狐朋狗友喝花酒。
赵元是县令赵明远的独子，今年二十二，生得白白净净，一双手跟女人似的，十指纤长，指甲盖儿都泛着粉。城里人背地里叫他赵衙内，当面喊他赵公子，他都不在乎。这人就一个毛病——好奇，不是一般的好奇，是那种要命的好奇。打小就是这样，旁的孩子看见蚂蚁搬家就蹲下来看两眼，他要拿根草棍儿捅捅蚂蚁洞里到底什么样；旁的孩子听大人说坟头上有鬼火就不敢夜里出门，他偏要提了个灯笼去坟地里蹲一宿，非要看看鬼火到底是什么变的。
这股子犟劲儿用对了地方能成大事，用错了地方就是个祸害。赵元显然属于后者。
**赵明远为此没少操心。请过先生，送过戒尺，关过柴房，饿过三天，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赵元对别的事一概无所谓的，唯独对“这个事我还没搞清楚”这件事有着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执着。赵明远气得拍桌子骂他：“你个孽障，迟早要死在你的好奇心上面！”赵元嬉皮笑脸地回他：“爹，您这话说得不对。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是连自己好奇的事儿都搞不明白，那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