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女人。被休当日就急着往别的男人床上爬，苏家的门楣算是让她踩进泥里了。"
沈月捂着嘴，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看。
我没理会他们。
我只看着周衡。
他没笑。
他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审视案犯的目光打量我。
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声音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我说的是城南义庄那桩三月前的无头命案，凶手藏尸的位置，以及那具**左脚踝上被刻意剜去的胎记。
这桩案子压了周衡整整九十天，六部催了三道公文，他一个字都没查出来。
我知道。
因为我路过义庄那天，气运自动牵引，让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周衡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变化。
下一刻，他解下腰间那枚墨玉佩。
那块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刻着京兆尹府的徽记。
全京城都知道，周衡的正妻才配佩这块玉。
他随手一扔，玉佩落进我怀里，磕在我的锁骨上，凉得发疼。
"明日大轿抬你过门。"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官靴踩过石板路，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吓人。
谢言泽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很好看。先是不信，然后是困惑，最后是一种被人当众扇耳光的难堪。
"苏禾！你不知廉耻！嫁过去活不过三天！"
他冲着我的背影吼。
我没回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佩，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然后抬脚跨出了谢家的门槛。
那一步迈出去的瞬间，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金色的光，浩浩荡荡，从谢家祖祠的方向涌出来。
那是我被压了七年的气运。
血契既碎，它们回来了。
全部回来了。
一丝一毫都没剩给谢家。
我坐上周衡停在巷口的马车，帘子还没放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惨叫。
是谢家管家的声音。
那个平时走路都端着架子的老东西，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膝盖磕在石阶上，裤腿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
"侯爷不好了！咱们押上全部身家出海的贡船，刚出港就沉了！"
我放下车帘。
马车辘辘地碾过青石板，很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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