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既然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就该懂点规矩。”
那柄缺了口的破铜烂铁被重重掷在我脚边，穿着一身褪色法衣的练气期小师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宛如看着一只蝼蚁。
“跪下，把我的鞋底舔干净，本仙子就大发慈悲，免了你冲撞之罪。”
周围的内门弟子纷纷哄笑，甚至连高高在上的执法堂长老也抚须默许。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我一千年前拿来擦地嫌扎手、最后扔进废品堆的防御法器，又看了看那把被我当年练剑时崩断的废剑，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不仅没跪，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把极品灵瓜子，慢条斯理地嗑了一粒。
“你笑什么？”小师妹恼羞成怒。
我吐出瓜子壳，幽幽道：“我笑你穿个破抹布，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01
瓜子壳落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小师妹绣鞋边停住。
整个主峰广场的笑声断得干净利落，几十号内门弟子的表情齐刷刷地凝固，嘴巴保持着哄笑的弧度，眼珠子却已经变成了看**的角度。
左边那个金丹期的胖子默默后退了半步。
右边两个筑基期的女修交换了一个“这疯婆子死定了”的眼神。
小师妹愣了足足三息。
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一个杂役，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负责倒夜香扫落叶的杂役，当着全宗门的面，叫她穿的是破抹布。
她脸上的红是从脖子根往上蔓的，一截一截地烧，烧到耳朵尖的时候，整张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你，你再说一遍？”
我又嗑了一粒瓜子。
极品灵瓜子就是好，壳薄肉厚，嘎嘣一声脆响，满口灵气四溢。
“说哪句？”我认真想了想，“是‘破抹布’那句，还是‘当祖宗’那句？”
小师妹的嘴唇抖得厉害。
我顺便打量了一下她那身法衣。
领口的禁制纹路歪了三条，左肩的防御阵眼缺了一角，袖口的灵纹更是磨损得几乎看不见，连个最基础的除尘诀都挂不住，风一吹就起灰。
当年我把这破玩意儿扔进废品堆的时候，它比现在还新。
那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嫌它编织粗糙，阵法排列低劣，拿来擦地又嫌掉渣扎手，左想右想实在找不到用处，就随手丢在了储物室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