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晚把孩子从***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三岁的念念在安全座椅上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饼干。苏晚把车停进车位，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妆容早就花了，眼下挂着两团青黑，头发随便扎了个髻，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认真照镜子是什么时候了。
她把念念从座椅里抱出来，孩子迷迷糊糊地搂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苏晚的心软了一下，又硬了一下。软是因为这个小人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慰藉，硬是因为她已经筋疲力尽，连回应这份柔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电梯到了十一楼，她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在包里翻钥匙。包很大，塞满了念念的备用衣服、湿巾、水壶、一袋没吃完的溶豆，还有她自己在公司用的笔记本电脑。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是灭的。
家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个没人的房子。
苏晚换了鞋，把念念放到沙发上，打开客厅的灯。茶几上还摆着早上她没收的碗筷，念念的积木散了一地，沙发上堆着几件没来得及叠的衣服。厨房的水槽里泡着昨晚的锅，水已经凉透了，油花浮在水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
丈夫赵磊还没回来。
苏晚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二十三分。她发了条微信过去：“今晚回来吃饭吗？”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她等了三分钟，又发了一条：“念念今天在***做了手工，说要给爸爸看。”还是已读不回。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扣在餐桌上，开始给念念热辅食。微波炉嗡嗡地转着，她靠在料理台边上，眼睛盯着那团橘色的光，脑子里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想。不，不是什么都没有想，而是有太多东西堵在那里，堵成了一个死结，她不敢去碰，怕一碰就全散了。
念念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要醒。苏晚快步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拍她的背。念念睁开眼看到她，笑了笑，鼻涕泡都出来了。苏晚拿纸巾给她擦脸，擦到一半的时候，门锁响了。
赵磊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