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你生成这样。”
生成一个随时会死的人。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
她早就不会因为这种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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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里的人不能有梦
回到姑姑家已经快八点了。
客厅里灯没开，只有电视屏幕在闪烁。姑姑林秀英窝在沙发上嗑瓜子，看一档相亲节目，听见开门声也没回头：“念念，厨房有剩饭，自己热一下。”
“嗯。”
林念初走进阳台隔出来的小房间，关上门，打开台灯。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昏黄，照着桌上的药瓶和教辅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放进铁盒里。铁盒是母亲留下的，旧饼干盒，盖子上的图案已经磨花了，里面装着林念初攒下的钱——周末打工的、奖学金的、现在加上补课的。她数了数，一共三千两百块。离心脏移植手术的费用还差九十九万六千八百块。
她从来不计算这个差额，因为那是一个不可能填上的窟窿。
她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三粒。地高辛、利尿剂、ACE***，每天一把，像吃饭一样准时。她把药放进嘴里，就着桌子上的凉白开咽下去，喉咙里划过一阵苦味。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薇发来微信：“念念，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林念初回了两个字：“吃了。”
沈薇又发：“周末来我家吃饭吧，我妈炖了排骨。”
林念初想了想，打了四个字：“下次吧。”
沈薇发了个难过的表情，然后说：“你每次都说下次。”
林念初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条灰色围巾——母亲留下的那条。羊毛的，已经起球了，但还保留着母亲身上的味道。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洗衣粉混着一种很淡的暖意，像是冬天里晒过的被子。
她把围巾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妈，我今天赚了两百块。
妈，我今天遇见一个人，他跟你一样，会在深夜出门，去墓地坐很久。
妈，我很想你。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流进围巾里。
哭了大概三分钟，她擦干眼泪，把围巾叠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然后翻开数学课本，开始做题。
夜里的人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