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我说孩子大了,比你强。让他放心走。”
她上了楼。脚步声没了。长明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稳住了。我去摸我爸的钥匙串,就搁在供桌上。打开小木箱,里面有本旧存折,户主是我**名字。存折下面是一沓收据,写满了字。还有一封遗书。
我看完,坐在棺材旁边,一宿没睡。
原来我爸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出殡。
街上的人站了两排。我爸在这条街上住了二十多年,街坊邻居都来了。隔壁老王一家,开超市的老刘,卖早餐的陈婶儿,修鞋的赵大爷。认识的不认识的,站满了半条街。
四叔念悼词。念了两句,卡住了。那段悼词是网上下载的,他念得磕磕巴巴,念到第三句念不下去了。
我站起来,把话筒接过来。
“我爸叫周德全。在镇上开了二十年五金店。他一个人的店,养了咱们全家九口人,十年。”
下面没人吭声。
“他这个人不大会说话。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别人求他,他帮。别人欠他,他不提。我妈走得早,他把所有苦往肚子里咽。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一家人。”
“一家人这三个字,他用了一辈子。”
我看了一眼三个叔叔。二叔低着头。三叔看着别处。四叔站在边上,没看我。
“爸,你累了。歇吧。”
我把话筒放下,亲手把骨灰盒放进墓**。填土的时候,三个叔叔站在旁边,没一个人伸手。
二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小磊,后头的事得办。**这店铺……”
我没看她。“店铺的事等会儿再说。”
二婶退回去了。
中午,丧宴摆在镇上的饭店。坐了六桌。我家的亲戚、街坊邻居、我爸生前的客户,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二叔和四叔一左一右坐我旁边。表面上是一家人,实际上把我夹在中间。三叔在门口迎客,跟谁都客气,像这顿饭是他请的。
宴席吃到一半,二叔站起来敬酒。
“大哥是个好人。这些年我欠他的,下辈子还。”
他说得眼圈泛红。底下有亲戚跟着抹眼泪。三叔接了一句:“大哥不容易。这个家他撑了一辈子。”
四叔拍拍我肩膀。“小磊,你放心。**不在了,还有我们。你有事就说话。”
三婶夹了一筷子菜,